田正國從紛雜的夢境中醒來時, 映入眼帘的還是跟床單一樣雪白的天花板。
就在那個夢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經在澄澈藍天下肆意的那段日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個人被局限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裡。
再次提起畫筆想要繪出記憶中的那張熟悉的臉, 田正國無視窗外的電閃雷鳴,在那副油畫上著下最後一筆。
然後,他對著畫潑上了燃料, 又一次毀掉了自己新創的作品。
田正國把他唯一沒有毀掉的那副作品裝進信封里,小小的卡片上畫的是一隻從蛋殼中破殼而出飛翔天空的黑鷹。
對鳥類來說,從母體一直以來保護著他的蛋殼是他最熟悉的世界,可是他如果想生存下去,就必須破殼而出親自摧毀這個世界。
#2《lie》
【我就像一顆秋天的樹,樹葉從它身邊飄落,但它毫無知覺,雨水從它一旁滴落,還有太陽和嚴寒,生命已緩緩縮進了它內部最私密幽深之處。它沒有死,它在等待。】
朴至旻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他被莫名其妙地帶到攝像機前,卻只是露出最玩世不恭的微笑。
每天他都會被帶到一幅同樣的畫前,被問同樣的問題。
但朴至旻始終是聳肩做出無所謂的笑,然後再次被帶進房間。
即便房間的東西兩邊都是白色的帷幕,但仍然無法改變它的本質——這是一間病房。
說來可笑,他被關進這樣的地方,只是因為一顆蘋果。
朴至旻把自己蜷縮在病床上,關於以前的很多事他都想不起來了,他也會有很多的疑點。
為什麼這間房間放著兩張床?
為什麼他經常會在睡夢中墜入水裡?
為什麼所有的事都想不起來卻還是會被帶去每天問同樣的問題看同樣的畫?
作為他罪證的那顆色澤紅潤的蘋果每次都會被擺在他接受盤問的那張桌子上,朴至旻在不想笑的時候就冷冷地盯著它,明艷的色澤也無法掩蓋它的罪惡。
朴至旻心情不好的時候迫切地想要逃出這個詭異的空間,但始終找不到出口。
他揮舞著床上的枕頭,卻在從枕頭中飄出的漫天白羽中,仿佛又看到了曾經那張對著他微笑的臉。
簡直受夠了!
朴至旻把手伸向那顆蘋果,對著鏡頭冷冷地咬下它,唇齒之間瀰漫的卻是酸澀的苦味。他把鏡頭轉向那副迷霧籠罩著森林的畫,第一次主動說出自己看見的東西。
#3《stigma》
【我們來自同一個深淵,然而人人都在奔向自己的目的地,試圖躍出深淵。】
一束車燈打在提起刻刀往卷閘門上刮字的金泰悙身上,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對著下車的警察比了個中指。
警察把他帶進了警局,照例詢問他的個人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