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扬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最后目光落到她哭红的双眼。
“你该不会是……都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现在的她眼睛一定肿肿的,难看死了,所以说话的时候季芸筝都下意识的低下头。
“莉子的事。”
“你是指昨天晚上的事?”
“该死的……你果真还是知道了。”雷扬低咒一声。
果真腿长得长也没有用,再快也没有电话手机来得快。他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认真的对着她的眼睛道:“听清楚了,学妹,那不会是真的,如果你信我的话。你信我吗?”季芸筝怔怔地望住他,有点不明所以。
“你指的是什么?什么不是真的?”
“就是莉子怀了大哥小孩的那件事。”
“什么?”季芸筝一愣,觉得天地都在瞬间粉碎了。
“等等……你还不知道?”那他现在在做什么?雷扬懊恼的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她。
他可是难得对一个人产生了一点同情心,又没有她的手机才一大早跑来看看她,就怕她知道昨晚的事之后会想不开,没想到……啧,他竟然变成了谣言的传递者?
就在雷扬懊侮又自责的当下,季芸筝的身子微微一晃,竟昏倒在他怀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味,当季芸筝睁开眼,见到的是一室的白。自得让她愕然,也自得让她心慌。
这里是医院……她为什么在这里?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声,季芸筝转过头,见到雷扬那张温柔带笑的脸,她的眼神闪过一抹失望。
“我已经通知大哥了,他很快就会过来看你。”像是会读心术,雷扬微笑的替她解答了疑惑。
“还有,你因为怀孕而严重贫血,所以昏倒了,我才抱你来医院,幸好你不太重,不然摔到了我未来的侄子,我就罪孽深重了。”
闻言,季芸筝的脑袋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我……怀孕了?”
雷扬点点头。“这是好事,医生吩咐我,这阵子要多喂你喝鸡汤,吃鱼吃肉吃水果,饮食要均衡,心情要愉快,平日要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他说了一堆,季芸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太震惊了,她怎么在这个当头怀孕?她连雷骆是不是真心爱她都还搞不清楚,竟然就怀了他的孩子?
不对。她好像还遗漏了一件重要的事……季芸筝苍白的脸转向雷扬。
“在我昏迷之前,你是不是说过,莉子怀了雷骆的小孩?”
雷扬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淡去。
“我说了,那不是真的,虽然大哥当着我妈咪的面,承认了莉子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可是,那不是真的,大哥只是心疼莉子受的苦,担心莉子真的被妈咪赶出去才这么做的——”
“何以见得事实一定是这样?”季芸筝有点激动的开口打断他,眸间浮上一抹水意,唇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是自嘲,是失落,还有万千惆怅。
雷扬直勾勾地望着她。
“不然,你以为呢?”
“也许他们两个真的真心相爱,也许真如你妈咪所说的,雷骆只是因为恨她,所以不愿意娶日本女人,才会在台湾办个选妻大会,随便找一个妻子,而我,刚好就是那个倒霉鬼。”
“但你爱大哥。不是吗?”
“她当然爱我。”
雷骆一身笔挺的西装,气宇轩昂的走进病房,目光只停留在季芸筝脸上两秒便冷冷地转向雷扬。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妻子在饭店昏倒,你会是那个送她来医院的人?”
在他接到雷扬的电话之前,就已经接到饭店经理的电话,告诉他季芸筝昏倒被二少爷送去医院,半个小时之后,他才又接到雷扬的电话,当时,他人已从回东京的路上再次将车折返回京都。
一路上,他都心神不宁,忧虑着季芸筝为何突然昏倒,更对雷扬为何一大早出现在季芸筝住宿的饭店感到迷惑。被莉子的泪折腾一晚没睡,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莉子的事,匆忙赶回东京打算先将那边的工作告一段落,没想到又被迫折回来……他又累又倦又烦又闷,可是他还是要求自己,至少外表看起来必须很好。这是一种惯性吧,自我防备的惯性。雷扬望着雷骆,在他眼中,再次看到他对自己的强烈敌意,有多久没看见这样的眼神了?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退出战场,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没想到今天因为一个女人,他亲爱的大哥雷骆就这样轻易的释放出对他的敌意,毫无掩饰。
啧,有趣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