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對,還有一棵汲取怨念的老槐樹。
「司兄,按照小倩姑娘的描述,前頭應該是一片墳場了。」寧采臣指著北方,悄聲道。
還要往北?譚昭一皺眉:「山南水北為陽,山北水南為陰,你知道小倩姑娘生前的生辰八字嗎?」
「……不知。」他哪好隨意問姑娘家八字的,男子問女子生辰八字,唯有配姻緣才使得,他怎好唐突佳人的。
譚昭也自覺問了個蠢問題,遂不說話,循著方向走,直走到一片白楊林,寧采臣驚了一聲,微微帶著喜悅:「就是此處!小倩姑娘說她的屍骨,就埋在樹上有烏鴉巢穴的白楊樹下。」
「……」這麼隨便的嗎?
還真就是這麼隨便,譚昭並不動作,看著寧采臣做著遷墳儀式,即便是孤魂,若要遷墳也有講究,此事寧采臣是託付人,他是不好插手的。
只是待寧采臣燒了黃紙敬稟天地,下了第一鍬後,譚昭略帶輕鬆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不,你等等!」
寧采臣也有些慌,他是個書生,這還是第一次干替鬼遷墳這種事,難免有些慌亂:「司、司兄,怎麼了?」
譚昭卻不語,他戴上手套,伸手捻了一點兒鐵鍬上的泥土,略帶濕潤,竟是漆黑如墨,他再伸手摸著這白楊樹的樹幹感受了一下,裡頭果然……生機全無。
陰土,烏鴉,死樹,白楊本是極富生命力的樹,卻被陰土扭轉乾坤,顛倒生死陰陽,那下頭埋著的聶小倩——
「你挖吧,是死是活,總得挖出來才算知道。」
寧采臣、寧采臣挺了挺自己的一身正氣,又一鐵鍬下去了。
越往下,連寧采臣都感覺到了陰冷,正是此時,頭頂的烏鴉忽然叫了起來,如泣如訴,竟似悲鳴一般,他嚇得手中鐵鍬一松,若非是譚昭拉了他一把,恐怕是要砸到腳上了。
「凝神,靜氣,莫聽莫看,繼續挖!」
寧采臣也明白此時此刻已沒有退路,想想小倩姑娘的慘況,他立刻撿起鐵鍬,一鍬直接扎進了土裡,然後、然後……拔不出來了。
譚昭忍不住扶額:……朋友,你是來搞笑的嗎?
寧采臣臉上的恐懼卻莫名擴大了,好半天,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道道長,下面、下面有東西在拉我!」
嚇得都不喊司兄了,譚昭也是臉色一變,他讓寧采臣拉著不要動,自己從懷中掏出一道正陽符,這符咒就同它的名字一樣,乃是取正午的烈日所繪製,極陽極正,乃是陰物的克星。
這一道符上去,鐵鍬地下立刻發出呲呲聲,寧采臣只覺手上的鐵鍬一松,竟能拔出來了。黑夜,風高,連月色都隱沒了,他看不大清,只瞧見鐵鍬尖端沾著一截子東西。
「那、那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