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倩點頭,她凝神靜氣,放空自己的心思,她似乎與符中的屍骨有了呼應,她一節節地感知過去,終於到了右手的小指,她小指微微一痛,竟像是針扎一樣,她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但那麼一剎那,有一根細小的紅線從指間流了出去。
那是——她的指骨!
「啊——疼!」
「怎麼樣?」寧采臣連忙道。
聶小倩捂著小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等到指間的痛意稍稍褪去一層,她才含著淚開口:「我感覺到了!那是個非常黑的地方!非常黑又很可怕!」
寧采臣拿出地圖鋪平,聶小倩立刻想了想,指間落在了一處牆壁上:「這裡!」
「牆?」
聶小倩也不理解,她說這是姥姥的地方,又說那裡設了屏障,她們姐妹們是進不去裡頭的,外頭似乎還設了迷陣,會令鬼不得其門而入,她從外頭看,這就是一堵牆。
「沒事,你已經做得夠好了,既然你到不了那處,小生定會走這一趟的。」
兩人告別,小翠依然成為了引路人,她非常不甘,但顯然……形勢比人強,她想要活,就沒的選擇。
於是一路,寧采臣又是出乎意料地順利,等到了地方,寧采臣卻沒有看到地圖上所示的牆,反而是一條幽深的甬道。
他也有些急智,掏了掏口袋,拿出司兄送的符紙,再次貼到了小翠身上,又將小翠搬到陰暗的角落裡,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擦亮火摺子走進了甬道。
甬道很黑,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像是伸長到更地下的,他沿途看到了各種張牙舞爪的樹根,他有些害怕,所以走得極快。
忽的一下,他手中的火摺子熄滅了。
寧采臣忽然聽到了水滴的聲音,滴答滴答響得可怕,就像是落在他的心裡一樣,等滴過七滴後,他一睜開眼睛,竟看到了自己金榜題名的時候。
寧采臣有些恍惚,他看到自己高中狀元,他娘親高興得不得了,夫人也因此大病痊癒,他的孩子們得了大儒的青眼,加官進爵,富貴榮華,觸手可得。
寧采臣、寧采臣頓了一下,道:「小生讀聖賢書近二十餘年,是想為百姓請命,而非是做貪官污吏的。」
「……」
於是,眼前景象瞬間就變了,他的火摺子竟是從未熄滅過,他持著火摺子,不太明亮的光里,一截指骨剛好被人放置在一個木架上。
木架周邊,全是——相同的指骨和木架,足有百數。
寧采臣連退三步,嚇得手都在抖,這、這可如何……道道道長,這怎麼怎麼找啊?他不敢啊!
寧采臣被難住了。
但他想起道長堅毅的眼神和小倩姑娘垂淚的模樣,又強自鎮定了一番,他秉著火摺子往前,這才發現每一個木架上都被寫了名諱和生辰八字。
他大著膽,將所有的木架都找了一遍,卻沒有發現小倩姑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