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又喝了一口壓驚茶, 道:「草民只是信服言之有靈,被人喊仙長固然舒服, 可也要看有沒有這個福分承得起這個稱呼。」
這個說法倒是新鮮得緊, 朱厚熜說得也有些渴了, 茶雖然有些冷, 但他並不介意,喝了一口, 才道:「這麼說, 朕喚那些仙長, 難道還喚錯了不成?」
「那倒不是, 陛下, 您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譚昭想也沒什麼不好透露的,就開口道, 「您身帶福澤氣運,所說之言皆有力量,每逢亂世,道門中人都會下山輔佐君王,為的就是濟世之功。」
朱厚熜就聽明白了,合著除了金錢地位,還有這麼一層啊,福澤麼:「所以你也是?」
「……您就當是吧。」
擺明了沒說真話,但朱厚熜並不介意這點兒小事,相比方才的長生之論,這個實在算不得什麼。
「那丹藥之術呢?」朱厚熜說這話時雖然平靜得很,但他輕輕捏著茶杯的手可不是這麼說的。
譚昭全作沒看到,搖了搖頭道:「草民不修丹道。」修了也賣不出去,效果再好也沒用,他已經放棄了:)。
系統:人家的丹藥要錢,你的丹藥不僅要錢,還要命,嘖嘖嘖!
現在的系統,說話當真是越來越不中聽了。
「再說靈藥、靈酒、靈丹,皆是要用靈草靈花來煉製炮製的,草民有這閒工夫去找這些深山老林里的百年藥材,說不定早就破碎虛空了。」上輩子他後來腿腳好了,倒是被雷劈著走了好多深山,挖了不少好東西,這個世界能舒坦,自然是舒坦著來。
朱厚熜竟有些無言以對,他是個聰明人,當然能明白高中元話里的意思。
合著他的丹藥,都白吃了?!
「硃砂、水銀、鉛石,陛下可想說這些?」哦,有毒有害元素,可以納入短命之術的範圍之內,「哦,沒聽過這種丹方。」
朱厚熜有點想把牆上的劍取下來,在高中元身上戳上兩三個血洞。
這世上能把他氣到這種地步,還能活著喘氣的,估計也就眼前這個膽大妄為之人了。
「據說最好的靈丹,是要渡雷劫的,雷劫之下,祛除一切雜質,渾然天成,是為仙丹。」譚昭吹著牛皮,這還是他聽馬介甫那隻小狐狸講的呢,「不過這種傳說中的東西,煉製的材料肯定都是天材地寶,求人不如求己,依靠外物還是自身來得可靠。」
一個晚上知道太多,朱厚熜的一杯涼茶都見了底,這才微微澆滅了心裡的一點火熱。不知幾時,天邊露出了魚肚白。
一夜未睡,朱厚熜的眼睛卻清醒得不得了,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悄悄響起:「高中元,怎樣才能入道?」
譚昭:「……」他說這麼多,只是想讓你放棄修道,而不是向他學道啊。
「為什麼不說話?」
譚昭肅著一張臉,開口就是:「心中有道,即是入道。」講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入道的,好像是以劍入道?又好像是靠小七入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