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階下囚的感覺,如何?」
逼仄的聲音忽然在黑暗裡響起,三天沒聽過人聲的朱厚熜居然有些恍惚,過來一會兒才開口:「高中元,有吃的嗎?」
理直氣壯,非常坦然,可以說是任性到極致了。
「沒有。」
餓了三天的帝皇不說話了。
譚查額頭的青筋都冒了出來,最後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兩塊桂花糕和一把瓜子遞過去:「就這些了。」
朱厚熜:……這個人,為什麼隨身帶瓜子?!
有總比沒有好,兩塊桂花糕下肚,至少胃部沒那麼難受了:「有水嗎?」
譚昭呵了一聲,輕喚了一聲小七,講話非常直接:「陛下你腦子裡不就有嗎?鑿個洞准能接個一大盆出來。」
「你好大的膽子!」
譚昭涼涼地開口:「沒陛下大膽。」
小七已經「啾——」地一下飛到了譚昭的手上,譚昭伸手輕輕安撫兩下,剛要開口,外頭就有極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黑暗中,譚某人非常迅速地從朱厚熜手裡搶走瓜子,飛一般地躲好了。
朱厚熜:……至於嗎?!
三天了,門終於從外面被人推開,涼涼的月光透進來,是一個女人的身形。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有種別樣的驚心動魄,譚昭閉著眼睛,只留神識在外。
他看到了一具漂亮的皮囊,和一雙老嫗一樣的眼睛。
「怎麼樣?堂堂一國之君,當階下囚的感覺,如何?」出乎意料,女子的聲音柔和得像是三月里的春風一樣。
朱厚熜:……為什麼這兩人進來,居然問了同樣的問題?!
第98章 信了你的邪(二十六)
「你說得沒錯,弒君的罪孽沒有人能夠承擔得起。」女子關上門走了過去, 她也沒有點燈, 似乎早已熟悉了黑暗, 「那如果,是許多人呢?」
朱厚熜聞到了一股濃郁的女人脂粉味, 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隨即嗤笑一聲:「倒是個好辦法。」
黑暗中,女人勾了勾唇, 紅唇輕啟:「自然是個好辦法, 你說是不是, 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正抱著小七安撫的譚某人:……
「不下來一敘嗎?」
譚昭從不是憐香惜玉的人,於是他開口:「你叫我下來, 我就下來, 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這是面子問題嗎?
「既然公子不願下來, 那小女子只能換個法子請公子下來了。」
譚昭聞到一陣香風, 修道之人五感靈敏,在這股香風之中, 他還聞到了一股……陳腐的味道, 然後他就腳下一滑, 咻地一下墜了下去, 要不是他反應快, 說不定這會兒腦袋已經開了個血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