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像朱厚熜說的那樣,寧王一家都蠢。
菊潭郡主這點兒手段, 即便稱得上奇異,也不可能在聰明人眼皮子底下掩藏近三十年,甚至將京城許多世家權貴玩弄於股掌之上。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皇嗣。
最先開始的時候, 他和朱厚熜都想錯了方向, 以為是有人想要朱家絕後,卻術法不夠給力, 才造成現在每一代皇嗣艱難卻仍然存續的狀態, 但現在他知道不是這樣了。
能投生在皇家, 本身就帶著潑天的氣運, 這份氣運倘若為人所奪,該是如何豐厚的一筆「人生財富」啊。
這筆「財富」傍身, 即便是天雷也不敢隨便落下。不僅走著可持續發展的道路, 還花樣繁多, 可謂是「智計無雙」了。
只不過譚昭有些想不通, 這人有此等「才能」, 竟能撇開謀害皇嗣的罪孽獨得氣運,吃飽了撐的走這種歪路?!
「陶真人,你為何在此處?」
白浚入了道, 五感自然比以往更加出眾,此時開口說話,自然也是警惕三分。這位陶仲文,如今可是宮中的紅人,自從替陛下住持齋醮保皇嗣平安後,宮內宮外誰不想與之交好。
錦衣衛消息最是靈通,聽聞此人善丹方,於延年、子嗣方面特別有研究,已有不少權貴有意與之結交,只不過陶仲文與邵天師乃是莫逆之交,寄住在邵天師府,尋常人不敢貿然前往。
這人出現在祭壇的荒山上,自然令人懷疑。
看得出,陶仲文年輕時必定生得不錯,他又保養得當,即便已是知天命的年紀,依然精神矍鑠,一身道袍,倒真是恍若仙人一般。
唔,至少比譚昭看著像。
「原是白千戶,貧道偶然路過,見此山煞氣瀰漫,似有肅殺之相,心中忐忐,故而前來查探,不知二位……」說話平易近人,半點不像是得了盛寵的道士。
白浚皺著眉,總覺得有些隔閡。
與白浚身為朝廷公務員在乎形象相比,譚昭就放得開許多,這會兒蹲在旁邊的亂世上,嘴裡還叼著跟草,渾象是某些混混衙內似的:「陶真人這話,說的當真是比唱的還好聽,這裡離著京城可小三十里路呢,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這偶遇可真是偶得太巧了。」
「這位是……」陶仲文也不生氣,朝著白浚詢問道。
譚昭乾脆盤腿坐下,嗤笑一聲:「當真不認得我嗎?難得我好心好意自個兒送上門來,你個老東西要還拐彎抹角,就沒什麼好聊的了。」
說實話,打從得知菊潭郡主的身份,他就猜到這女人背後絕對還有人,又甚至這人可能連菊潭郡主自己也不知道。
這背後之人,聰明就聰明在明明操控別人為非作歹,卻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讓被操控之人感覺不到自己被操控,菊潭郡主即便到現在,也沒有思考自己為什麼會被人送上祭台。
當然,譚昭也猜不到。
但他已經膩了這種你猜我猜大家猜的遊戲,雖然他不會看相,但……他會花時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