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玄不改非(九)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馬文才從來不相信什麼「人之初,性本善」這一套, 也不相信有人會不求回報對一個人好, 這與他從小所受的「精英教育」背道而馳。
他抬頭, 手裡的酒壺撒了也沒察覺到,只是望著人明亮的眸子道:「為什麼你可以坦然地對每個人都那麼好?你士族的教育, 難道沒有告訴你如何做一個士族嗎?」
譚昭將伸出去的手縮回,捻了捻手指,辯駁道:「我並不是對每個人都很好的。」
酒氣在冷夜裡揮發, 馬文才將酒壺放下, 垂著眸, 開口說著:「難道不是嗎?那日在街頭,那對夫妻分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一對賤骨頭, 你卻還是出口幫忙, 當真是好大的胸襟!」
……合著就你沒幫忙一樣?!
「馬文才!」
譚昭吼了一聲, 少年猛然抬頭,居然眼底深處帶著一點兒委屈和落寞。
「你士族的教育, 難道沒有告訴你文雅, 尊重別人嗎?」譚昭聽到自己的聲音說著, 「不可否認, 這世上有很多壞人, 也有許多自甘下賤之人,同樣也有很多卑鄙無恥之人,甚至他們有些人身居高位, 掌控風雨,但你有沒有想過,他們長久嗎?」
馬文才沒想到自己的話非但沒有將人刺走,反而是聽到了這樣一番話。
譚昭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連他自己都沒想通為何要說這樣一番話,不過既然開了頭,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這個世界很大,與其心懷怨憤,不如坦然以待,我相信你的娘親也不希望你如此隨意過完一生。」
看少年久久沒有回應,譚昭將地上的酒壺撿起來,貼到怔楞少年的臉頰上,少年被一涼,下意識喊了一聲:「你做什麼?」
「還喝酒嗎?」
馬文才皺著眉頭,這人的眼睛實在太亮堂了,他下意識地撇開頭,臉上還殘存這酒氣,粗聲粗氣地吼了一聲:「不喝了,難喝死了!」
他說完,一把奪過人手中的酒壺,火急火燎地就走了,活似後面有惡鬼在追他一樣。
譚昭摸了摸鼻子,自覺無辜。
系統:宿主,肯定是你太嘮叨了,沒事就講大道理。
[不是你說我帶壞未來的花朵,我這是在將人掰回來。]
行的吧,反正天下道理都跟你姓,你說什麼都對。
「咦?你怎麼回來了?」虞韶聽到動靜出來,還以為又是那個討厭的馬文才呢,大半夜不睡,比他們非人類的作息還要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