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山風起。
將兩隻鵝子「哄」睡著,王羲之才回了臥房。
因他不喜歡兒子們圍著他,這會兒只有最小的子敬留在草屋陪他,其他人都被他趕去上班的上班,學習的學習了。
跟小兒子談了一會兒天,他就有些體力不支去睡了。
王羲之已經非常熟悉這林間的山濤聲,比之年輕時的銳意,現在的他就像曾經他的父親一樣安然若素了。
他脫衣躺下,眼角忽然瞥見桌上的香囊。
這是那無禮小子給的,他原想丟了它,卻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並且一直帶到了臥房裡。香囊他早拆開來看過,裡頭擱了一包藥草,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並不濃郁,卻非常好聞。
王羲之想到這裡,忍不住伸手將香囊取了過來,幽幽的香氣在鼻尖縈繞,心神得到放鬆,連蠟燭都沒吹就睡著了。
第二日,僕從來敲門,敲了許久裡頭都沒聲音,他嚇得要死,急忙去找王獻之。
王獻之一聽敲不開父親的房門,驚得連鞋履都沒穿就跑了過來,喚了許久裡頭果然沒聲音,他立刻命人將門撞開,當然這一番大動靜,王羲之終於從夢中驚醒了。
「父親,您可嚇死子敬了。」
王羲之睡得半邊身子僵硬,手中卻仍然握著繡著朱草的香囊,夢中的他尚且年輕,意氣風發,就像如今的子敬一般。
他望著香囊出神,忽然一笑:「老夫竟被這小子教了一回!著實可氣,可氣!」
王獻之不解:「父親?」
「他這是讓老夫去求他啊!」書聖爸爸雖然話語挺氣憤,臉上卻掛著暢快的笑意,「哼!難怪敢覬覦老夫的鵝!」
王獻之:?!?!
「子敬,取紙筆來。」
紙筆很快就來,王羲之已經許久沒寫字,不是他寫不出來,而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現在的字已經不好看了,他拒絕寫不好看的字。
可現在,他覺得又可以了。
王獻之還麼反應過來,就被自家老爹塞了一封信,說讓他送去給小譚大夫。
獻之少年驚訝了一早上,疏之到底做了什麼?竟能讓父親煥發如此鬥志?他實在是太好奇了。
王獻之在日落前趕到了郡城,剛回到二哥家,就被二哥塞了份資料,說是隔壁祝公子要的。
「子敬,怎麼了?」
獻之少年扯了扯嘴巴,無奈地搖了搖頭。
只可惜第二日他去隔壁,卻撲了個空,給他開門的是賀勇。
「疏之不在府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