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笑著點了點頭,又加了一句:「其實我遠沒有你想的那麼光風霽月。」
馬少年顯然是不信的。
這太守府的裝修,倒是冷硬得很,不像是士族一條龍審美,連下人都安靜得很,譚昭一路進去,很快就見到了這位聲名赫赫的杭州太守。
只見這位面色帶青的太守大人如是道:「你還知道回來!」
第140章 玄不改非(三十七)
馬太守只有一個髮妻,也只有馬文才一個兒子。
但這並不妨礙他擁有其他鶯鶯燕燕, 作為兒子, 馬文才正是因為忍受不了父親的花心和對家庭的忽視, 選擇了走叛逆驕矜校霸路線。
馬文才以為他會跟馬太守一直對著幹下去,卻沒想到有朝一日馬太守倒在了病床上。
這跟他記憶中龍行虎步的馬太守完全不一樣, 不過這罵人的勁頭倒還是挺足。
馬少年聞言,眉峰紋絲不動,那臉拉得老長, 大有一副要進去跟人開懟的架勢。
譚昭:……可以, 這很親父子。
府里的下人顯然已經非常熟悉這對父子的相處模式, 聞言連個屁都沒放一聲,馬文才讓伺候的人下去, 這些人還真就乖乖下去了。
只留下床邊的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
這年頭, 醫玄不分家, 很多道士兼職煉丹順便給人看看病, 畢竟郎中大夫之類的社會地位低下,道士卻很受士族追捧, 譚昭對此並不驚訝。
他驚訝的是, 這老道士……五斗米教的吧。
「哼!我再不回來, 你怕不是要被這老道士給治死了!」
這針鋒相對的, 譚昭再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馬太守, 得,這臉果然又青了一層,只聽得人吼道:「孽子!孽子, 還不快跟普道長道歉!」
馬少年一臉辣雞道長,何足掛齒的桀驁不遜。
父子倆這針尖對麥芒的,譚昭微微眯了眯眼睛,望了一眼房內端端站著的普道長,這五斗米教招人是不是有年齡限制啊,咋都七老八十了呢。
不過沒想到的是,他還沒動,對方倒先撞上來了。
「不知小友,師承何人?」
這是看出來了?譚昭下意識地看了一下自己,挺好的呀,混沌珠好好地在那兒呢:「上虞祝英玄,我與文才兄平輩相交,乃是來探太守病的。」
馬文才:……
相比另外沉默的兩人,馬太守表現出了長足的驚訝,雖然臉色青白,但明晃晃地寫著「我的兒子怎麼可能會有朋友」這些字樣,非常明顯,相信在場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但太守顯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倒霉兒子居然沒否認,這便是真的了。他第一次正經地去看這姓祝的年輕人,上虞祝家啊,那倒是應該沒有壞心眼。
只是不知幾時,祝家竟出了這樣一個俊秀的少年郎,竟入了他這天天上房揭瓦的兒子之眼,著實是令人好奇了。
「怠慢了,老夫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