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便轉身拔劍,時間剛剛好,正午時分。
殷嬌還是由張良張戌護佑著進去,輔一進去,鮫人動聽的歌聲就四散開來,卻與上次聽到的完全不同,這一次的歌聲有種令人精神一振的通透感,聽得久了,能喚起人心底最深沉的回憶,或許高興,或許悲傷,又或者二者皆有。
而譚昭要做的,就是在用劍配合著歌聲中的靈力,在恰當的時候,將整座幻境採石場全部擊碎。
既然無法超度,那麼就讓所有亡靈的意識都清醒過來!
在痛楚與怨氣中迷失的亡靈難以超度,但有意識的靈魂卻要容易很多,這一場配合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失誤,但事實證明,一人一鮫人的配合還算默契。
拋開俗世的對與錯,這絕對是一場視覺的盛宴。
或許,張良張戌兩人會一輩子記住這一幕,漫天的黑夜像是被人用畫筆塗改抹去一樣,所有民夫麻木的臉上漸漸出現了神采,而他們的身體也漸漸變得透明。
「就是現在!」
譚昭體內的長生訣瘋狂運轉,他乾脆收了劍,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根竹蕭來,和著鮫人的歌聲,將裡頭的靈力擴散開去。
這一場無聲的超度,直到金烏西墜、最後一絲陽光沉入海底為止。
「我的天呢!」
張戌忍不住低呼一聲,又看了一眼自家公子,一時有些恍若驚夢的感覺。
譚昭和殷嬌兩個早已力竭,一個嗓子唱劈了,一個已經坐在了地上,一個比一個狼狽,眼前的空景也格外的悽慘。
但四人的心情,卻都不壞。
「我扶先生起來。」
譚昭抬頭,見是溫潤貴公子張良,也不同人客氣:「謝了。」
「先生高義,吾不過做些小事罷了。」
亡靈往生之後,這裡的結界不攻自破,只是這裡仍然是數萬人的埋屍之地,即便結界破了,也是十死無生的大凶之境了。
公子酒聽到人聲,立刻從馬車上下來,一看大佬居然被人攙扶著過來,立刻跑過去接人:「這是哪裡受傷了?要緊嗎?」
張良是個人精,哪裡看不出這位九公子與鍾煥之間奇怪的關係,但聰明人自然不會點破這些,反而非常和善地將人交還回去:「鍾先生施法脫力,還望公子好生照料。」
「多謝。」公子酒飛快道了聲謝,沒有大佬照拂,他怕一個人罩不住場面,準備先行分開再說。
譚昭覺得自己已經是一條鹹魚了,剛準備癱上一會兒,就聽到了來自鮫人少女的傳音入密:「鍾煥,你可以試試報我的名字。」
隨後,馬車緩緩向前行駛,譚昭眨了眨眼睛,終於忍不住一笑,看來他這趟出海,小命算是保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