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 他也沒接著人的話往下說, 反而是道:「公子可準備好了?」
什麼準備, 自然是看看另外一個世界的景致了。
公子扶蘇頷首的剎那,譚昭指間聚起靈力在人眼前一掠而過,如同和煦的輕風拂過, 只覺得眼睛一暖,隨後——
世界,剎那間喧囂。
這個世界,未知的地方,永遠比想像中的更為驚人。
扶蘇從小受儒家教育長大,雖說秦律嚴苛,他也在父皇的逼迫下見過不少世道的黑暗,但他心懷理想,希望國家與百姓變得越來越好,他也一直都這麼努力著。
但很顯然,他入朝十數年,仍然空有虛名,並無任何實政。
他想要保護和維護的,於眼前這般景象,就像是一場笑話。
好半晌,扶蘇才勉強收拾好心情,低聲道:「先生給吾看這些,究竟是想做什麼?」
譚昭方才一直站在旁邊,此刻聞言,也只是搖了搖頭:「下官與九公子一見如故,只是想幫幫他罷了。」
「當真這麼簡單?」
譚昭卻自有一番說辭:「人嘛,都是自私的,有心懷天下之人,必也有隻顧眼前的人,況且想救九公子的命,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願聞其詳。」
譚昭伸出手,在凌厲的山風中比了個二字,還在人眼前晃了晃:「兩年,不出兩年,天下將傾。」
「轟隆——」
扶蘇被悶雷驚醒,公子儀態皆無,怎會有人敢如此大膽!
便是連繫統也覺得自家宿主又瘋了!
譚昭卻對驚雷聲仿若未聞,不過他即便想要接著說下去,扶蘇也不想繼續聽下去了。
這實在是……
連眼前萬鬼哭泣的場景,都沒有那麼可怖了。
公子扶蘇一夜未睡,眼下的青黑就跟整整熬了三天三夜似的,吃早膳的時候都有些精神恍惚。
公子酒摸著自己被數次擊打的可憐脖頸過來,驚道:「兄長,你這是……」
扶蘇露出一個微微苦澀的微笑,示意不用在意這些,只道:「鍾先生呢?」
公子酒有些「做賊心虛」,立刻搖了搖頭:「沒見著,不過鍾先生一向懶散,並不喜歡早起。」其實他也不喜歡,但人是大佬,而他只是個可憐的脆皮青銅。
不想不想,不然他會心理失衡的。
「……」光風霽月的公子扶蘇難道有些想打人,真是能把聖人都逼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