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殷嬌的歌聲,又是長久的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發出了不甘的聲音:「俺信你!俺還想活!不孬!」
有人帶頭,自然就有些附和,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紅光自祭壇衝殺上來,譚昭見之,眼神中迸發一絲厭惡,提著的劍早已蓄勢待發,一道寒光迅速迎了上去,擦出令人牙酸的碰撞聲。
「不想死的,就把胸口的東西擦掉!」
譚昭吼完,他便不再留力,也是難得地痛下殺手,這東西可不是人,不需要他去遵守系統不能殺人的規則。
譚昭的劍,一向快而鋒利。
有人反應過來,艱難地拉開胸口的破布,卻發現用手根本無法擦除,他心裡一急,忽然就發現原本用鮮血畫就的圖案開始褪色。
有人褪得快,有人心有不死,無法褪去。
趁著這番功夫,譚昭舉劍,將紅光斬於空中,劇烈的血色在頭頂炸裂開來,這是——
秦趙氏血脈的血。
譚昭立刻明白過來,他的動作也不可謂不快,只見他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個玉瓶,幾乎是剎那間的功夫,就將即將要墜落在人山之上的「紅雪」全部接住。
又迅速將玉瓶封好,丟到系統空間裡和公子酒的血作伴。
隨後剎那間,地動山搖。
譚昭落在地上,祭壇已經在劇烈晃動了,他設下的遮掩陣法瞬間失效,外面的人看到裡面的景象,立刻意識到事情已經到了最緊張的時刻。
殷嬌再不留力,聲音里的靈力迅速暈盪開來。
張良和張戌也拔劍而起,只待結界失效,便沖將進去,鍾煥瞧著顯然已經有些脫力,他們雖並無神鬼手段,抵禦一二卻還是做得到的。
譚昭朝外面望了一樣,明白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用劍支撐在原地,看著一個個已經死去的靈魂消去印記,在歌聲的安撫下往生。
直到最後一個靈魂往生,他終於噗通一聲坐了下去。
張良已經沖了進來,以劍護衛著鍾煥,口中難掩關心焦急:「疏之,你沒事吧?」
譚昭搖了搖頭,示意那些活著的民夫並沒有強橫的武力,傷不到他。
而那頭,張戌仍在護衛殷嬌,歌聲並沒有停,甚至變得愈發平和起來。
不知幾時,風雪忽然就停了,靜謐的曠野之上,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他們這邊急促的呼吸聲,似乎昭示著生命的渺小而倔強。
殷嬌這才停了歌聲,她的嗓子也啞得不成樣子,用靈力歌唱即便是鮫人都非常耗損元氣,她由張戌攙扶著過來,深藍色的眸子有些悲哀與憐憫。
祭壇已經整個裂開來了,有些民夫已經死了,有些尚還活著,但歷經獻祭一事,即便儀式沒有最終完成,流失的東西卻是再也補不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