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看著踱來踱去的胡亥,心裡也難免有些亂,他光知道鍾煥此人膽大包天,卻沒想到敢如此行事,他是不想要前程富貴了嗎?
兩人心裡那小九九都在瘋狂轉動,與這對主僕相比,徐福顯得分外地淡定。
最初的驚訝散去後,徐福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焚香沐浴,對外說上為了掐算始皇的方位,實則不過是閉門謝客。
鍾煥是個好人,好人即便再憤怒,也不會做出格的事情。
他只要明白這一點,就足夠了。至於始皇身上的血蝕咒,鍾煥果然是個聰明人,但解咒可不是靠聰明就行的。
徐福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只要不妨礙他的計劃,他並不介意看上一場好戲的。
這人心吶,可真是太無常了。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藥瓶,瓶子打開,一股濃烈的苦澀藥味撲鼻而來,帶著點辛辣的腥味,這味道可真是夠沖的,不過……確是好藥。
好人吶,這樣的人可不多見,至少他活這麼久,只見到過這麼一個,怎麼好放棄呢。
這一日,盧方依舊沒有現身。
第二日譚昭起來,檢查過始皇的身體狀況,剛要出門,就發現天邊有些不太對勁。
他躍上屋頂,不過片刻功夫,遠處迷濛的海霧漸漸聚攏,海天一色間,忽然猶如煙籠沙般聚起了顏色,朦朧出,似有人影若隱若現。
倏忽,一瞬拉近,竟當真是個人,甚至還是一位姿容曼妙的仙女,她手裡拖著水晶杯,裡頭是瓊漿玉液,遠處一堂歡樂,仙樂飄飄,仙人們飄坐在雲端之上,有人撫掌而笑,有人飲酒而樂,仙境也。
「這是蜃景。」
譚昭低頭,便看到倚靠在廊下的始皇陛下,他自然知道這是海市蜃樓,用科學的原理解釋,大概是海面上的光折射遠方浮現出來的景致,但這……顯然不是。
「不,這是蜃獸。」
「蜃獸?」始皇似乎並不在意這個區別,開口說著,「每年三月,琅琊海邊便會出現蜃景,其中仙人飄渺、霧氣翻騰,非人間之景也。此處觀蜃,遠不如東南來得清晰。」
蜃景並未消失,仙宴還在繼續,吹拉彈唱得,雖然瞧著挺不錯,但這蜃景顯然還沒脫離基本法,換句話說,對譚昭而言,並不怎麼震撼。
如果是他有隻蜃獸,他就放後世燈紅酒綠,觥籌交錯,那才叫刺激哩。
系統:你怕不是想被天道一腳踢出去?
[玩笑,玩笑話嘛。]
「傳聞蜃獸喜食燕子,三月方是燕回巢的季節,蜃景乃是為了吸引燕子飛進它的嘴裡。」譚昭跳下屋頂,道,「換言之,這是蜃獸捕食的信號。」
始皇:……來人!給寡人將此人叉出去!
為什麼什麼東西到了這人嘴裡,都這麼不中聽呢。
「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仙人之境,更不可能有什麼長生不老藥,與其耗費人力物力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倒不如專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