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一醉解千愁,既然有這話,便說明酒還是有些用的,否則那麼些人買醉,難道只是為了體驗宿醉後的頭痛嗎?
「好酒!」
酒自然是好酒,大概是因為酒足夠好,平日裡寡言的人居然也變得話多起來了:「仙凡相戀,當真不容於世嗎?」
這個問題,譚昭皺了皺眉:「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自然是真話。」
「並不,我同狗哥說過,我尊重一切感情。」譚昭話鋒一轉,「但人生在世,總歸有些不如意。人間的男女尚且因為這這那那的規矩而被迫分開,神仙與凡人之間,教育的不對等,壽數、能力等等,全都不同,即便勉強在一起,又能在一起多久?」
「新鮮的說法。」
譚昭著實有些混不吝地開口:「人的感情是非常奇怪的,你越拆散,它反而越堅定。說實話,我覺得你們想得太複雜了,這其實是一樁非常簡單的事情。」
「願聞其詳。」楊戩借著微醺的酒意,如是說道。
「你們神仙的日子,我雖未見過幾個神仙,大抵也能猜到一些,悠長的歲月,一成不變的生活,又沒有什麼戰場,也沒有工作上的競爭壓力,像楊兄你這般忙碌的神仙,應該很少吧?」
全中,楊戩心中一嘆道。
「我看你們,純粹就是閒的,但凡你們生活有趣些,也不會下凡,隨隨便便就許了終身。」某著名單身狗發表了如此感言。
「既然如此,那就找點樂子坐坐唄,篡改天條難,豐富神仙們的精神世界總歸簡單吧。」譚昭眼睛一眯,隨口道,「雖然天條禁止仙凡相戀獨斷專行了些,但楊兄,說實話,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麼做。」
楊戩悶頭喝酒的手一頓,倒是並沒有放下,只道:「為什麼?」
「你知道人間是怎麼修訂律法的嗎?」譚昭比劃了一下,「只要是人制定下來的法律,都會帶一些偏向性,但一條律法在人世間的正面影響大於負面的,它就已經是一條成熟的律法了。」
「沒有什麼律法,能帶給所有人百分百的公正,能做到相對公正,就非常不錯了。」譚昭覺得自己這酒,可能喝得有點兒上頭了,否則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講呢。
但,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楊戩的酒杯早就已經放下了:「所以你認為,仙凡禁止相戀,其實是一條合格且成熟的天條?」
譚昭卻並沒有點頭,這問題帶著坑呢,他可還沒醉:「你心中早有定論,不是嗎?若此天條廢立,仙凡通婚,先不說後代繁衍的問題,天庭與人間距離拉近一事,便能搞得天上地下大亂了。」
自是如此,所以從前,他才會義無反顧地接下了天庭司法天君之位,他自己就是仙凡相戀生下的半仙,而他少年時多艱辛,天庭人間都沒有他的去處。
他和妹妹相依為命,不知度過了多少艱難險阻,他以為妹妹同他是一樣的,卻沒想到給予他最重打擊的,就是相依為命的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