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走近,他就聽到了規律的木魚聲,托做過和尚的福,他知道這是人家的晚課,不好打攪。
待到木魚聲停了,他才使人去說。
未幾,便有一身穿黃色袈裟的年輕俊秀和尚走了出來,玄奘如今才一十八歲,眉清目秀,眉宇間尚還有些少年氣,氣息卻非常沉靜恬淡,身上還有佛門獨有的遺世感。
哦,這就是我偶像的師父,難怪一路上女妖精們齊折腰了。
「阿彌陀佛。」
譚昭做了自我介紹,當然他也沒強求人家叫舅舅,畢竟人是要搞事業的,回殷家不過是了卻俗世塵緣。
卻未料十八歲的大師非常上道,定定就喊了一聲舅舅,唔,四捨五入,他就是偶像的……不,打住,欺師滅祖要不得。
既然對方態度這麼和尚,譚昭最擅長的就是打蛇上棍了,當即就拉著人去吃晚膳,還非常妥帖地上了一桌素齋。
此時的玄奘,也不過是個沉迷修佛的少年郎,被人這般和氣對待,只覺得這位俗家的舅舅為人性子都甚好,於是他就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飯。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譚昭一瞧這糾結的模樣,忍不住一樂,但他忍住了,送別了小和尚,才晃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了一會兒也沒見殷開山回來,譚昭就留了一道神識,騰雲駕霧去了隆興鎮。
此時,夜已有些深了。
譚昭拿出上個世界東海龍王送的避水珠跳入河中,沒過一會兒就看到了河底一座發著光的水晶宮。
待到宮前,輕輕扣響宮門,未幾,便看到了河伯睡眼惺忪的模樣。
「……你這兒,怎麼連個蝦兵蟹將都沒有?」
河伯一看老岳父,立刻就醒了:「小神資歷尚淺,家資甚少,還請不起蝦兵蟹將。」
……當神仙當到這個地步,也是絕了。
「走吧,咱們去會會這位野神。」
說起這個,河伯一肚子火氣,當即就不吐不快了,只道那野神狡詐無比,仗著道行高,橫行無忌,著實可氣。
譚昭卻是還好:「放心,你那浪頭又不是掀給他看的。」
「唔?」
「帶路。」
河裡,那是河伯的天下,譚昭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浮出水面就看到了河岸邊富麗堂皇的河伯廟。
只是這子夜之交,天邊一彎殘月,合著孤零零的廟宇,總給人一種詭異妖冶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