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刷的一下,殷溫嬌的眼淚就落了下來,有委屈,有鬆快,有喜悅,也有一絲含而不露的憂傷。
十八年,太長了,好在她終於等來了。
「阿姊,阿耶也來了,別怕。」譚昭難得溫情地安慰道。
「姑姑,瑤兒扶您。」
殷溫嬌看著熟悉又不熟悉的面孔,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她抱著失散了十八年的兒子,終於痛痛快快地哭了出來。
殷溫嬌自然是不想再見劉洪的,一見到此人,她就想起墜入洪江死去的夫婿,最初的時候,她也試過刺殺劉洪,但都失敗了。
外頭準備了馬車,殷溫嬌情緒穩定之後,就有倆小的陪同上了馬車。
譚昭則帶著人折返去了前廳,此時此刻,殷殺神正在線表演原地夜叉行刑,劉洪能「張冠李戴」這麼多年,除了殷溫嬌的假意襄助外,自然也有其他的人幫他。
官場上利益掛鉤,狀元也不是那麼好偽裝的,一個艄公能穩坐江州州主之位?每三年的考核、平日裡的請安摺子和轄下匯報,這些都需要人來做。
劉洪?做不到。
殷開山一抓一個準,他有聖上的旨意,不過才將將大半個時辰,江州上下都快要齊齊換血了。
劉洪更是趴在地上,渾身上下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尿騷味。
「現在知道悔改?晚了!」
大概是觸底反彈,劉洪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可能還會慘死,忽然開始大放厥詞,說什麼我與你女兒一夜夫妻百日恩,又開始胡亂攀扯殷溫嬌的不是,殷開山再度火山爆發,拿了把割肉小刀就要割了人的舌頭。
不過,譚昭來的更及時。
他一腳將劉洪的頭踩進了地板里,頭朝下,既然嘴巴臭,就吃土洗洗嘴巴。
「阿耶,割什麼舌頭,他既然那麼愛俏,就讓他自己俏起來唄。」
父子倆一個眼神相對,在某一個時刻,忽然心領神會,於是,暴躁老爹執著割肉小刀,替人卸了……第三條腿。
劉洪在土裡,發出了殺豬般的叫聲。
「還想欺負漂亮姑娘嗎?」譚昭一腳踩著人的頭說著。
劉洪拼命想搖頭,但他根本動不了,這對父子,都是惡鬼!羅剎!凶神!
譚昭趁著這個功夫,輕聲對暴躁老爹開口:「阿耶,去見見阿姊吧,這裡交給我。」
暴躁老爹瞬間回神,他虎目環顧四周,四周靜寂無聲,他定定地看了眼兒子,五年不見,眉宇間的弱氣已經完全消散。
也罷,殷開山將手中的小刀一丟,帶著人出了府衙。
譚昭仍舊踩著劉洪,畢竟就這麼死了,死得有些太過便宜了:「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聞,死前肢體殘缺的人,若沒有一同下葬,下輩子就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