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條沉迷紅塵俗世的鹹魚罷了,為什麼要這麼為難他?!
待楊戩上了雲頭離去,譚昭這才收了空酒壺,衝著河伯的方向蘊著法力喊了一聲:「別躲了,出來吧。」
河伯就有些期期艾艾地出來了,身上還沾著草屑,譚昭很有理由懷疑這位剛剛可能等著等著睡過一覺了。
此時太陽西下,黃昏暈撒在山間,尚還帶著些白日裡的餘溫。
「多謝告知。」譚昭還了一個禮。
河伯立刻推拒:「沒、不用這樣,我也沒幫上什麼忙。」畢竟他一沒錢替人疏通,也沒能力替人打退了二郎真君。
「天色不早了,你還要回河裡嗎?」
河伯心裡猛地一跳,他生前的記憶因做了河伯已經很淡了,除了名諱外,連父母親人都不記得了,自然也不大記得人間的繁華,此時一聽,便嘗試著開口:「我能去長安城裡借宿一宿嗎?」
譚昭哪裡看不穿,卻故意道:「長安城哪條江?那條河?」
「啊?」
譚昭一笑,拎著空酒壺往回走:「走吧,丞相府雖然沒有江也沒有河,但尚且還有個不算小的湖。」
河伯立刻一臉美滋滋地跟了上去。
此時已是黃昏,入城自然用的神仙手段,待到了丞相府外的僻靜胡同,這才顯現了身形,繞回丞相府前門。
「這便是長安城啊,好生熱鬧,人也好多啊,這做這裡的河伯該有多幸福啊。」這寬敞的廟宇和信眾,委實是令人酸了。
鄉下河伯進城後,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似要將這錦繡城池都記在心中。
「今日晚了,等明日精神足,帶你逛一逛便是了。」
做女婿,譚昭自然是嫌棄河伯的,但對方也沒完全表現出來,他也不是刻薄的人,哪好老給人甩臉子的,平常心對待。
倒是譚昭未預料到的,河伯的到來,受到了殷家全體上下的熱烈歡迎,倒是把河伯弄得有些拘謹,甚至聽著殷相公的稱讚與感謝,直覺得……臉上臊得慌。
他其實只是一個弱小、無助又被迫每年娶親的河伯而已,將他解救出來的其實是殷大俠才是,但……他不能說。
沒想到殷大俠在家,居然還隱瞞自己的能力,真不愧是大俠風範,半點兒不慕名利的。
當然,這份誇獎晚些時候他也說出口了。
「名利?你覺得我作為丞相的獨子,還要什麼名利?」當紈絝的,是沒有錢了?還是威風不夠大呀?
河伯再次酸了,他一個當神仙的,居然會羨慕凡人,自閉了。
「那是?」怎麼身上有水族的氣息,殷大俠沒有看出來嗎?
譚昭轉過頭一看,只見身穿官服的陳光蕊正往這邊走。說起來,便宜姐夫打從回了長安後,就每天往外面跑,不是與曾經的同窗吃酒,就是拜訪老上司。
做什麼?那自然是想要謀個實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