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今日未進宮前,就明白朝歌城他是待不下去了。
一來是因為妲己記恨他燒了軒轅墳, 這做人斷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二來嘛, 也是為了林泉的生命安全。
所以進宮之後,他非常坦然地見招拆招, 半點兒餘地都沒留,能得罪的都得罪徹底,順便將原主的剜心之仇報了一半, 轉手還能將詐死的鍋甩在申公豹身上, 簡直完美。
至於另一半, 他有心想報,此時卻還不是時候。
說真的, 女媧因為紂王寫小黃詩的事情生氣, 那完全合情合理。但為了這點兒事, 就要用殷商的天下來賠, 這……根本不成等式。女媧是人族之母啊,誰沒事禍禍自家崽的, 還搞這麼嚴重的連坐。
唔, 其實也可以換種角度, 女媧作為一個聖人, 找了族中擅長魅惑的狐妖來替自己出出氣, 卻沒想到許的諾太有誘惑力,這狐妖不僅超長發揮,還發揮過了頭, 作為聖人哪有收回成命這種事,於是……就成了這樣?
所以,蘇妲己是因為這個原因灰飛煙滅、上不了封神榜的?但聖人諾言已許下,卻未兌現,這難道對女媧沒半點影響嗎?
譚昭看著已經燒得旺盛的亞相府,琢磨著最後一個問題:最初的最初,紂王到底是為什麼突然在拜女媧時詩興大發的?
記憶里的紂王那也是英氣勃發、聰慧敏銳之人啊,這陡然想起來,可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啊,就跟人設雪崩的隋煬帝一樣。
「你在想什麼?」
譚昭回神,最後看了火海一眼,轉身不再看:「我只是在想,天大地大,到底該去哪兒呢?」
「很早以前,我也有過這樣的疑問。」
兩個真英雄,並不回頭看火海,還一邊聊著家常,火光照耀在兩人臉上,有種莫名驚心動魄的美感。
等走出朝歌城,亞相府的火光都看不見了。
「冒昧問一句,小將軍當初是作了何種抉擇?」譚昭坐上雲頭,順便問了一句。
孔宣隨意跨上雲端,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看了一整日的戲,但他向來隨性慣了,即是如此,說說也無妨,當初龍鳳大劫時,他還是顆蛋。巫妖大戰時,他還未長成,鯤鵬等羽族盡皆隕落,他妄圖修得聖人之位,至如今還是個狗屁的聖人之下第一準聖。
轉眼巫妖大戰結束,妖族的天庭落入昊天之手,巫族消失在中原大陸之上,他眼看著闡教和截教興盛繁華,如今又為了填充天庭人手弄出了什麼封神榜。
他可沒興趣去天庭聽那昊天的指揮,這位新玉帝旁的沒事,淨扯著道祖的名頭做事,簡直令鳥生厭。
所以那時候他將修為提升至准聖巔峰後,便覺得無處可去了。
他脫胎自鳳凰一族,乃是天地間第一隻孔宣,生來得天獨厚,受不得丁點委屈,西方那地兒貧瘠的很,不去;闡、截二教不對他胃口,不去;妖族如今不過一盤散沙,與其占山為王,倒不如去人間走一趟。
不過區區一次閉關,人族發展竟這般快速,實在令他非常好奇。
「大概是因為生命短暫,所以會抓住活著的每時每刻,不讓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吧。」譚昭聽完對方簡短的選擇之路,如是道。
孔宣一楞,卻並不覺得意外:「你果然是人族。」也只有人族,才能說出這般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