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你在街上晃蕩?」常在峰道。
「叔叔你行不行啊?」顧小江憤慨起來,「我都說了剛下班剛下班,能不能認真聽聽俺們小老百姓的話啊?」
常在峰不在意道,「啥工種大半夜的下班?」
「洗頭房啊!」顧小江迅速地道,「怎麼了?洗頭工不是正當職業?我也想五點下班,師父萬惡,不讓。」
「哪家洗頭房啊?」常在峰覺得這小孩兒挺好玩的,把他當成最近這段忙得轉不開的日子的調劑。
「小野工作室。」顧小江答,「剛才都跟大姐說了。來一個人問一遍來一個人問一遍,車輪戰啊?」
常在峰本來舒展的眉又蹙起來,下意識地要去摸煙,想起身邊坐著劉一桐才放棄了。
林天野敲敲辦公室門。
常在峰喊,「進來。」
林天野大剌剌地走進去,看看裝模作樣看文件的常在峰,也裝模作樣地給恭敬,「常隊好啊!」
「有啥好的?」常在峰放了手上東西,抬眼看林天野,「野哥有事兒?」
「無事敢登三寶殿麼?」林天野不想兜圈子,「店裡的孩子昨晚下班跟人比劃兩下,貴局給逮著了,我過來給交治安罰款,接人。下面的兄弟怎麼讓我來跟常隊說啊?現在都這程序了嗎?」
「又是貴局又是兄弟,」常在峰使勁兒皺起眉毛,「拍電影呢?就想見面嘮兩句嗑。你嘴裡這孩子不咋好擺弄吧?都到公安局了,鼻子眼睛全不都在正經地方,派頭兒足得好像自己替天行道了一樣。」
林天野聞言一笑,「孩子沒念啥書,家裡環境不太好,難免的。心眼兒不壞。」
「我們可看不著心眼兒。」常在峰說,「念書少家庭環境不好的人多了,也不是他試探法律邊界的理由。監控錄像我看過了,確實是對方先的挑事兒,那你這個孩子,顧小江,手也太黑了點兒,一打倆,自己絲毫都沒吃虧,還一口一個受欺負了。野哥,這是洗頭小弟啊還是請的打手啊?身手高強了點兒吧?」
林天野一點兒都不在意,「是他們先挑事兒就行了唄!技不如人還不老實,怪誰?手黑了咱包醫藥費,總比自己吃了虧強。常隊這是對我的工作室有偏見啊?請不請打手,你就盯著查麼!」
常在峰對他這種反應毫不意外,只哼了下,「所以就說什麼讀書少啊家庭環境不好啊都是藉口,根本就是跟啥人學啥人。我對哪兒都沒有偏見,高徒自己說的,在洗頭房工作,師父萬惡,剝削廉價勞動力,不讓早下班。」
林天野仍笑嘻嘻,只不過多少有些不太自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我當師父的自己行不正坐不端,沒教好孩子。那怎麼著啊常隊?畢竟沒夠上輕傷害,你真把他給弄起來啊?還是非得在小屋裡待到今天半夜,湊夠二十四小時才行?說痛快話,到底讓不讓接人啊?」
「我就想勸勸你,」常在峰說,「沒事兒管管自己身邊的人。洗頭工也別弄一腦袋扎眼睛的藍毛,太個性了招麻煩。那孩子的臭脾氣得捋捋,從小偷針長大偷金,今天沒夠上,習慣了狠以後不好弄吧?再說分局一天到晚忙成鍋粥,少給國家添點兒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