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冬陽只怕兩雙筷尖狹路相逢打起架來,專門往素什錦的盤子裡夾,林巍吃飯速度很快,把魚嗦得只剩骨頭和湯之後一推飯碗,同時也把秦冬陽提前擇好那塊魚腹推回他的面前,「光碟!挺貴的東西,差旅費都是咱們自己承擔,別浪費。」
秦冬陽將那魚腹撥到自己碗上,偷著腹誹:你跟律所分大頭,差旅費還不自己承擔?咱什麼們?我就只掙死薪好嗎?
只敢在肚子裡嘀咕,臉上沒露任何表情。
林巍一下一下地捏礦泉水瓶玩,「晚上過來的人名叫瞿梁,原來是我同校師兄,現在是中緯集團的高級法務,人精。你好好留神他都怎麼說話,學學風格,總這麼木,去哪兒能順溜啊?」
秦冬陽前面還很認真地聽,後來卻被那句「去哪兒」弄走了神。
看來合同到期便即分道揚鑣已經成了他和林巍之間的共識,開始做鋪墊了。
此前的林大律師不會這樣叮囑,留神什麼學習什麼都是助理自己的事,他對秦冬陽的態度非常隨意,教與不教全看心情,大部分時間是聽任自生自滅。
也算一種情誼?
分手不出惡聲,反而見贈良言。
分手?
秦冬陽立刻又在心裡恥笑自己。
「聾了?」林巍再次不滿,「你現在厲害得不行啊?說話都不應個聲了!」
「聽見了!」秦冬陽悶悶地答,「瞿梁,名校畢業的高材生,中緯集團高級法務,人中龍鳳,好好學習。」
林巍懶得瞅他,起身去結帳了。
放在以前秦冬陽絕對不會出現林巍吃完飯半天自己還在磨磨蹭蹭數米粒的情況,即便慢了一星半點兒也會趕緊扒拉進嘴或者乾脆就不吃了,總會儘可能快地攆上他的腳步,今天偏就拖延起來。
大律師慣著呢,多難得的體驗?過這村沒這店了,好好感受。
林巍站在餐館外面的人行道上,又點顆煙,饒有興致地看著非機動車道上的電動車和自行車,似在領略這裡與H市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
秦冬陽以為林巍會直接回酒店去,出來見他竟然等著自己,微詫了下,之前那點兒任性馬上消散,取而代之地升起了絲愧疚。
一前一後地回了房間,林巍脫掉外衣外褲窩進靠窗的床休息,秦冬陽在車上睡了一大陣,不困,點開電腦仔細熟悉這樁利用未公開信息交易罪的細節。
感覺此次林巍會一反常態地嚴厲,不肯像以前那樣容忍自己工作上的過失,秦冬陽覺得只能多多努力,相信勤能補拙,避免一點兒是一點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