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壞!」秦冬陽立刻說。
「你也認識沈浩澄,」林巍突兀地道,「看出來我們的癥結在哪裡了嗎?」
秦冬陽全沒料到他會這個時候提起沈浩澄來,下意識地去搓大腿上的布料,「沒有。」
「同性戀里有top和bottom這種說法,但我和他區分不出。」服務員進來送水,林巍毫不在意,聲音不高不低地說,「說得好聽是強強聯手頂峰相見,其實就是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秦冬陽緊張極了,眼珠一直都在那個服務員臉上打轉。
好在服務員訓練有素,聽到客人隱私如未聞般淡定,神色自若地出去端其他東西。
「現在想想,開頭就是錯的。」林巍繼續說道。
「你別否定……」秦冬陽連忙阻止。
「這個『錯』不是從我這個角度出發。」林巍不讓他說,「是我主動要發展的關係,主動到強硬,死纏爛打的地步。沈浩澄的家庭有問題,當時的性格也有問題,他太孤獨,也太年輕,不懂分辨……」
「您是真情!」秦冬陽不管不顧地說。
「是!」林巍點頭承認,「真情!可是秦冬陽,真情就是好東西嗎?」
秦冬陽愕住。
「回過頭想,他那時候還不懂得什麼是游泳呢,就被我給硬拖下水。」林巍邊說邊審視著秦冬陽的表情。
意面端了上來,牛排也端上來,襯著白色的氣泡水和橙紅色的果酒,該滋滋響的滋滋響,該冒香氣的冒香氣。
誰也沒有胃口去吃。
「確實沒淹死他,後來也會狗刨會蛙泳了,再後來遨遊大海,肯定快樂過幸福過,非要回想的話,可以找出許多美好瞬間難忘時刻。」林巍幽幽地道,「可是我們都忽略了,到底下不下來,這個主動權沈浩澄沒掌握到。而且是不是必須得和我一起下來?也不是他最積極的選擇。」
「不!」秦冬陽使勁兒地晃腦袋,「我不想聽這些!」
「為什麼不聽?」林巍說的是自己的事,卻像在逼別人,表情甚為殘忍,「吃一塹才能長一智,知恥才能後勇。你哥說沈浩澄現在和小漂亮特別恩愛,很奇怪嗎?這次才是他自己選的。他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本剖析考慮遲疑猶豫,有前進和不前進的自由,有要或者不要的權利,有……」
「他當初也有。」秦冬陽忍無可忍,低低地喊,「我不認識性格有問題的沈律。即使是有問題吧,他的人格那麼健全智識那麼過人,也絕不會因為孤單寂寞,因為誰的追求熱烈迷失自己!您別這麼說,這太破滅。」
「就算是吧!」林巍並不在意他的反應,「把這一節揭開不提,我和他也太同質了。他自己都承認,同極相斥,是我和他之間最大的問題。」
「您說這些幹嘛?」秦冬陽痛苦看他,「咱們不是來吃飯嗎?有什麼問題,有沒有問題,都已過去了啊!」
林巍涼薄地道,「就是想舉一個例子,省得當局者迷。能夠醒悟多用力也不一定能留得住心愛是個好事兒!秦冬陽,你對我,與我當初對沈浩澄,差得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