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巍看清他的樣子認真開車不吭聲了。
習慣性的自厭卻又升了起來。
要不要這麼難纏?
非得令人無奈?
生活是法庭嗎必須把人趕盡殺絕?
秦冬陽總會厭倦的吧?
好在他還年輕,還能抽身而退。
而自己得準備好去面對充盈過的萎縮……
媽的!
秦冬陽眼見這人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心裡害怕,示弱地喚,「林哥?」
林巍已經燒到八十度的心湖終於撤掉了些柴火,不奔沸騰去了。
「嗯?」他很迅速地掃了秦冬陽一眼。
「別生氣!」秦冬陽乖乖地道,「我以後少說。」
這種委屈求全的語氣更令林巍覺得自己是個混蛋,剛剛壓下去的情緒重新翻騰起來,他想破口大罵,想要痛斥秦冬陽慫蛋,但又覺得非對一個高掛免戰牌的傢伙持續輸出不啻以強凌弱,太沒意思。
憋著憋著滿腔煩躁突然氣球到了極限般地炸了,沮喪而又泄氣地說,「秦冬陽你回家住去吧!」
秦冬陽身體一震,聲音立刻抖了,「就因為這點兒小事兒?就因為我跟他聊天了?我認錯了林哥!」
林巍很挫敗地聽著,很挫敗地想他沒有可能懂我,進而聯繫起後來同沈浩澄吵架吵到不可調和的境地時自己也曾認過許多次錯,並沒能夠挽救什麼。
終究得分崩吧?
兩情相悅會生嫌隙,恩愛夫妻也有離婚之日,自己跟秦冬陽到底是走不下去的,不如早斷乾淨,平平靜靜地做同事……
秦冬陽見他半天都沒開口,緊張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不敢說又不敢不說地囁嚅著,「我保證長記性,以後肯定不多嘴多舌了!林哥別生氣,別攆我走!」
「行了!」林巍忍無可忍地道。
他放不過自己,也就放不過別人,這輩子都沒辦法好好地活。
秦冬陽立刻閉緊了嘴,可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就不下車。哪怕林巍把車開到他家樓下去也不下車。難道真能把他丟下去嗎?
林巍還沒瘋到那種地步,他努力而又絕望地調節著情緒,不知不覺就開回了毛坯房樓下。
再一個不知不覺二人就上了樓,房門咔嚓關上,林巍在那響動聲里回過了頭,看清秦冬陽眼裡又緊張又欣慰的神色,非常譏嘲地笑了笑說,「我這裡到底有什麼好的?快成貧民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