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巍茫然看他,好半天才瞅清說話的人是誰,下意識地搖頭,而後很失態地詢問,「怎麼辦?」
廖傑為他的沒頭沒腦奇怪,「什麼?」
林巍又不說了,他失魂落魄地鑽進路虎,頹唐而又消沉地坐著,像個槍口逃命的罪徒,待車行了一段路程卻又激靈坐直,「回趟毛坯房,我得給花澆水!」
廖傑和李洋鯤一起瞅他,然後彼此交流了個含義複雜的眼神,在前面的路口調頭拐向毛坯房。
林政委這個獨子不太正常。
兩名個人素質十分優秀的轉業人員不約而同地想:怪不得當爸爸的要僱人看著他。
秦冬陽的售貨員地位很快就受到了威脅——有位年輕姑娘過來應聘,「童顏姐」跟她交流了幾句,覺得滿意,又很為難——設在海灘上的食品車真的不好僱人,這裡離市區遠,工作時間又長,天天風吹日曬,「童顏姐」提供的薪水也不高。那姑娘的男朋友是位沙灘清理工,兩個人出身農村攜手打拼,就圖離得近點兒彼此照應,這種機會不好碰,過這村就沒這店,可是秦冬陽怎麼辦呢?
秦冬陽一點兒都沒糾結,非常乾脆地說,「姐你用小妹妹,我正好四下里逛逛。這兩天多虧了姐的開導,您說得對,我不能總在這兒待著,既然來一回,總得盡情領略領略才算夠本。」
「那你還到姐這兒吃飯,姐管夠,不收錢!」「童顏姐」鬆了口氣。人再好也得考慮現實,她的身上繫著好幾口的活路。
「嗯!」秦冬陽痛痛快快地應,「晚上沒事兒我來幫您推車。」
他暫時沒有什麼事,能投簡歷的本地律所都投過了,未曾收到一條回覆信息。秦冬陽的畢業院校在如過江之卿的應屆求職者里確實沒有競爭優勢,這點無從改變,他的個人履歷又太簡單——三年助理,參辦的案件不少,能記到他頭上的戰績幾乎沒有。
沒有就是沒有,秦冬陽不肯鑿壁偷光借衣服穿,他誠懇得呆,老老實實地傻,怎麼會吸引人呢?
還可以換個地方。秦冬陽想,再等兩天沒消息就換。趁機欣賞風景,到此一游麼!
肖非艷忙完工作就給秦冬陽打電話,詢問這一天的情況。
嫂子是真關心。
秦冬陽的情緒好了許多,心裡有了下一步打算戒備也減輕了,他其實不善於戒備人,從小就被哥和哥的朋友們包圍著,覺得處處都是好意。
給肖非艷發了一張和食品車的合影,那是打算留念的照片。
肖非艷順手轉給了秦大沛。
當哥的如獲至寶,立刻放大了看,先把弟弟從頭到腳地細瞧一遍,覺得精神面貌還行,稍覺安慰,吐口氣的時候突然發現食品車裡掛著一張經營許可證,猛然狂喜,忙慌慌地繼續放大,放大,很快就看清那紙片上清晰地寫著X市某段海灘的具體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