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母愛終於令曲孝清戰勝了驟然躥升的極致恐懼,她不再喊,哆哆嗦嗦地摸出身上的手機。
小區間的窄街,行人不多,卻非沒有。
林巍怕傷無辜,拼命地按喇叭,嚇得幾百米外的過客都躲得遠遠的,目瞪口呆地看著兩輛黑車同歸於盡般撞擊著鈑金結實的路虎。
已經有人在報警了。
林巍扭頭看看桑坦納里的司機,反而壓下了車速。
這麼狂飆,難免撞到腿腳不夠靈便的路人,他倒要看看這兩輛破車能不能把自己撞翻。
曲孝清在自己手上,不遠處就是濱江分局,對方應該比自己更怕拖時間。
可他想得太簡單了,下一秒鐘,左側桑塔納后座車窗上就探出一截黑黝黝的槍管。
「不好!」林巍的心猛地狂跳,想也不想就摟倒了正跟女兒通話的曲孝清。向乾耳提面命教出來的自保功夫於這瞬間發揮了本能般的極致效用,他在同時趴下了身。
「砰!」一發子彈從左側玻璃窗射進來,從右側玻璃窗穿出去,帶起一篷血珠兒。
林巍沒中槍,他的胳膊壓著曲孝清的身體,位置略高,被碎玻璃割飛了皮。
「艹!」無暇害怕,林巍咬牙忍痛的同時竟然不合時宜地想:林政委給配的車也不行啊!沒裝防彈玻璃。
他的胸口緊緊壓著方向盤,砸得斷裂了般,刺骨地疼,但也因為這個動作保持住了車行方向,沒有亂竄。
下一刻卻不行了,為了躲避第二波射擊,林巍猛踩油門的同時拽著曲孝清的身體往操作台下窩,方向盤失去控制,使勁兒抖了個弧,本來走直線的路虎立刻就像共濟失調的酒徒一般沒了準頭,咻地鑽進居民區的外綠化帶里。
桑塔納里的歹徒們是協同合作,車穩眼准,立刻便追上來,貼著路虎繼續射擊,不打死林巍不甘休般。
灌木叢里起不了速,操作台也遮不住人,林巍豁出去了,蹲著身體將油門狠狠踩到盡頭,同時死命地往小區外牆一側打方向盤。
路虎側立而起,貼著丁香樹的團形枝條猛往前飛,同時顫巍巍地翻出了比一般轎車厚重不少的底盤。
射擊的人大概沒有料到一個律師會有這麼快的反應,關鍵時刻竟然想出以車為盾的招數,稍作遲疑。
已有警笛呼嘯而來。
槍手皺著眉頭瞪了即將停住的路虎一眼,發現自己沒有更多時間繞到車身與小區外牆之間的縫隙里去射擊,又判斷不出林巍和曲孝清的具體位置,拿路虎的優越鈑金沒辦法,堵著氣亂打光了彈夾就調車逃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