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有問題……炸彈?
心猛然縮,秦冬陽眼睜睜地望著黑衣人走遠了,卻不敢動,呆站良久才往步行路的陰影裡面閃了閃身,而後顫抖地摸出手機來。
這個關頭來見馬宇波,林巍當然不是窮極無聊找消遣的,林勇命案裹在重重迷霧之中,他陷於中殫精竭慮,加上為秦冬陽的離開煩惱,根本就沒興致經營什麼亂七八糟的社會關係。
馬宇波雖然是個無良掮客,卻替他和杜長江攢過局子,人家都用槍彈來對付自己了,反不能縮。
狹路相逢勇者勝,迎面而上的才是勇者。
硬給馬宇波這種小人尋找什麼長處的話,就是在明知林巍清楚他底細的情況下仍能情真意切地噓寒問暖,把份裝模作樣演得以假亂真,敬業。
「哎呀林律,」一見面,他就捧著林巍的傷手驚怪不已,「幾天不見,這是怎麼說呢?看得我肝顫啊!」
「不用顫!」林巍平淡已極,「江湖兒女,小意思。」
「林律真是不一般啊!」馬宇波表示佩服,「我聽說槍聲震耳,特別嚇人!」
「消息靈通!」林巍用另外的手拍拍他的肩膀,做點兒親熱樣子,臉卻冷著,不去配合肢體動作,「嚇不嚇人的,不是沒死嗎?除死無大事。」
馬宇波覷覷他的臉色,「林律是能做大事的人,有這性子,幹什麼不成?」
「我這人胸無大志,」林巍跨到包房裡的沙發邊上,大馬金刀地坐下,匪氣十足地端著傷臂,不以為然之中夾著不屑一顧,「有沒有名氣能不能掙錢都無所謂,可在法律圈混了這麼多年,沒本事幫好哥們把他老爹從殯儀館的冷凍箱裡拽出來入土為安,實在說不過去。誰要覺得林巍能嚇唬住,是想歪了。」
馬宇波聽他幾乎要把話給挑明了說,稍覺意外,尬然地笑,「誰敢那麼想啊?林律正氣凜然,那是有目共睹。」
林巍不耐煩跟他兜圈子,「老馬,我今天來並非閒著沒事,而是惹了這麼大動靜出來,通訊設備必受關注,怕你顧慮多不敢聊,所以當面來交個底。杜總那邊,你幫兄弟遞個意思——水多混風多硬,林巍也不會半途而廢。」
馬宇波神色劇變,「你……林律的意思是杜總在針對你?不能吧?」
林巍眼神犀利語氣慵懶,「都動槍了咱們就別裝糊塗了。捲軸已開各有力量,圖窮匕見之時,誰傷著誰可不好說。」
馬宇波一凜,「我……」
「你都摻和進來了,」林巍單手摸出煙盒,輕輕抖出一顆,似笑非笑之間叼上嘴,「願意也好被動也罷,捎個話麼!兄弟我性子烈,有話不說出去心裡憋悶。」
馬宇波想了幾十秒鐘,點了點頭,抓過玻璃桌上的打火機伸到林巍嘴邊,「這裡面可能有誤會。我替林律轉達,希望能幫上忙。」
「賭狠,」林巍抽了口煙,徐徐吐出霧來,「要在無法無天的亂世,那就真憑個體戰鬥力。現在,」他點一點玻璃茶几,「可是法治社會啊!老馬你說,誰能徹底沒顧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