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說過約您時間,」坐定,林巍直接了當,「事情太雜耽誤了,並非信口開河。」
隋萌點頭,「成年人大多身不由己,理解。既然時間寶貴,林先生可以更直接點兒。」
林巍便把秦冬陽和李洋鯤的交談講了,而後誠懇地說,「我從十幾歲時就知自己興趣所在,從來都沒考慮過主客體的問題。冬陽既然是從隋小姐處了解到的這些,我想請教一下,身為這個群體中的客體們,我指精神層面,不單純是體位之分,嗯……是否當真情願?還是為了……愛情,不得不做的退讓和犧牲?」
隋萌思索地道,「我的知識體系來自導師前輩,有所見,未必就夠全面。任何群體所以成為群體,必然有其同一性和複雜性。打比方說,面臨的世俗目光親緣壓力會類似吧?百分之九十九的父母都不希望兒女在這方面與眾不同,習慣異性親密關係的人們也不怎麼接受兩個男人卿卿我我,時代怎麼發展都好,反對和質疑只是方式柔和了些而已,抗拒永在。」
林巍點頭。
「而複雜性呢,」隋萌繼續說,「同性戀與同性戀的成因是不一樣的,林先生天生地造,別人不都和您一樣。據我了解,很多年輕男孩只是在知道可以如此之後的好奇嘗試,很大部份並不足夠了解自己,單純是因為同性群體更易接觸,更好突破雷池,而且沒有婚姻責任致孕壓力存在,甚至不需準備房子彩禮就能解決生理問題,所以前赴後繼地高調宣布自我洗腦,拿感情做實驗,隱住不願承認的私密想法投身於中,經得住現實考驗的鳳毛麟角,大多數人演了一場鬧劇。這不是批判,異性關係也經常是鬧劇,人生如此,見怪不怪,單講事實。」
林巍等她主動停下才表達說,「我不是想問群體,只關心秦冬陽。很慚愧,身在廬山,看不清楚。」
「少年執拗。」隋萌沒作遲疑,「風陵渡口初相遇,一見楊過誤終生。」
第150章 從頭開始
林巍唰地看向隋萌。
隋萌莞爾,「命運捉弄。您再晚出現點兒也許就是我了!嗯,不夠好笑哈?」
林巍反正笑不出來,「是我耽誤了他?」
「不代表您非得負責。」隋萌重新正經,「我這麼想,冬陽也這麼想。所以他走了也就走了,回來也就回來,您非把他抓住幹什麼呢?」
林巍一直敬畏隋萌,聞言又垂下眼,「我喜歡他,至少喜歡。」
隋萌稍探了身,「他是抑鬱症,沒關係嗎?」
「沒關係。」林巍的深刻思考始自上一次見到隋萌,「但我害怕,怕是他的不良刺激。」
「他得習慣一切刺激,」隋萌又退回身,「才可能好。」
「那我希望得到隋小姐的幫助。」林巍立刻便道。
「沒問題。」隋萌毫不猶豫,「我應該說過了,冬陽對我而言不單單是病人。
「把該做的告訴我,不該做的也告訴我。」林巍又道。
「您要做醫生嗎?」隋萌問他,「先找準則?林先生,不是什麼事情都有固定尺子,喜歡就做喜歡者該做的事啊!冬陽應該得到原汁原味的情感,酸甜苦辣才是真實,缺鹽少醋的供給並非人生,我不希望他活成實驗室里的試驗品。」
林巍愕然,「可是……」
「他弱了點兒,」隋萌點頭,「我們就有資格剝奪他的自由呼吸,給他插上管子扣進玻璃罩里?林先生,喜歡他,還是陪他吹風淋雨吧!寧可湯藥及時病榻陪伴,也別時時刻刻如臨大敵,不恰當的呵護只會把他製成標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