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巍接了一起霸凌,這種罪名很難界定,作為需舉證方的律師工作量自然不小,他又忙了起來,顧不上在意即將到來的春節。
秦大沛喊他去一趟,因還不能駕駛,林巍站在路邊等了半天網約車,在光龍一般的車燈里意識到這年真的要過去了。
不尋常的一年,開頭的時候還以為能挽回沈浩澄,到了結尾再想起愛了十餘年的舊人時已無任何波瀾,心裡全是從前不在意的秦冬陽了。
人生的懸疑之處是可以很多年如一日,一年又能如很多年,不到最後,誰也不敢斷定自己這輩子會是什麼樣子。
遇到什麼,面對什麼。
佳節臨近,肖非艷仍舊下班晚,秦大沛給林巍開了門,眉頭緊鎖地關掉灶台上的火,拿出幾張紙來,簡短地說,「看看!」
林巍本來還想開玩笑問秦大沛是怕自己吃他的菜啊那麼一副不開心樣,看見紙上的內容之後卻沒了聲。
一張A4紙,標準字號,沒有寫滿,卻足波動人心。
上面是秦冬陽的身世。
秦大沛鬱悶地說,「本來我想拿到結果就帶冬陽回家去的……」
「別帶。」林巍迅速道。
「嗯!」秦大沛頓幾秒鐘,而後說,「巍子,咱們幾家一起過年吧!野子和常在峰,我和小飛燕,你和冬陽,咱們三家一起過。」
林巍明白他的意思。
年是中國人的盼望,也是中國人的考驗,秦冬陽雖然一時接受自己並非父母親生的事實,沒打算跟他們決裂,這個年對他來說不好過。
「行!」林巍把手中的紙折了一下,一下過後改了主意,撕碎了。
秦大沛看著那張來之不易的紙,沒制止。
有的經歷,真該銷毀。
水雋影聽秦冬陽說要去哥哥家裡過年,詫了一下,「我以為……」
「很抱歉!」秦冬陽誠懇地說,「我哥和野哥同林律一樣,這次都是死裡逃生,他們又都沒有什麼親人,湊一湊熱鬧些。嫂子懷孕了,人多活多,我怕她累著,得過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