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親事作為博弈手段,朕是向來不贊成的。」皇帝說話很慢,他自己已經受足了後宮爭鬥的苦楚,唯一心愛的女人也因此離去,「若是你對淵兒有一絲真心,朕便順了你的心意。」
謝霖深深地伏下去:「臣定忠心不渝,誓死保護平王殿下。」
皇帝搖了搖頭:「朕不是說你的忠心。」
空氣又靜默了,熱氣像是有形一樣,擠壓著謝霖。
「你愛他嗎?」皇帝追問。
喉嚨很癢,謝霖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咯咯」的聲音。他說不出,又拜下去,瘦削單薄的肩膀不住顫抖著。
在雙臂之下,已是淚流滿面。
皇帝長長地嘆了口氣。
出嫁那天沒人來接,謝霖一個人從謝府上了大紅花轎,沿街吹打著向平王府去。
謝父很開心,想著總算攀上了親貴,早高高興興地坐在位置上,只是拜堂時,紀淵剛正著脊樑,嬤嬤喊了好幾遍二拜高堂,每一遍都只有謝霖一人深深地彎腰下去。
之後他被遣回房,坐在冷冰冰的床鋪上,直到半夜闖進來一個醉醺醺的人,魯莽地把他摁在身下。
謝霖很害怕,但他儘量聽從紀淵的命令。
不論多麼順從,他都還是個新手,縱然老手也禁不住紀淵的折騰。
果不其然,他連著高燒了三天,紀淵一次也沒有出現。
兩人的交集就局限在這張床鋪上,謝霖作息規律,夜裡睡得早,有時他已經睡著,也會被突然出現的紀淵弄醒,之後就是一通折磨。
日暮西垂,謝霖邊走邊想,恍然發現自己居然走在去城郊的路上。
李屹將那人的住址很詳細的寫給了他,他隨手擱置在桌邊,本來不想去管,只是居然鬼使神差地走到這裡來。
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吧。
地方不難找,雖然偏僻,但周圍應有的設施商鋪一應俱全,也算是個小巧精緻的地方。
那是一個很小的院子,一目了然,大概三間廂房,院子圍出一塊地來,正是冬天,看不出來下了什麼種子,圍牆邊還擺了幾個罐子,看起來是種辣椒的陶盆。
除此以外,院子裡還停了一輛馬車。
白璧素綢的車簾,金絲楠木的車架,深藍頂篷繡著蘭花紋樣。
謝霖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起了前些日子,管事口中「借出去」的那輛馬車。
那天他在寒風裡走了很久,只是沒想到府里的馬車是在這裡。
謝霖忡忡地盯著那院子。
他知道紀淵會去戲院,但是那是因為要和錢家交涉,也知道紀淵在戲院裡談著幾個小倌,之前是青青,現在是君墨,只是雖然送禮不手軟,但從不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