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謝霖和他說,他會幫自己拿到想要的。
這種話,也虧得那冷心冷麵的人能說得出來,紀淵搖搖頭。
穿過連廊,遠遠的只看見謝霖房間全黑。怎麼不點燈?
紀淵加快了腳步,下人說謝霖早就回來了,那樣一個夜瞎子,難道已經睡下了?
走下連廊,稍稍一推門,紀淵還沒反應過來,一股濃烈的酒腥味撲鼻而來。
第0009章 醉酒
謝霖幾乎將整整一壇酒喝了大半。
最後的理智就是讓他在挑選時選擇了酒勁溫和的桃花釀,但也架不住這樣喝。
他身體本就薄弱,又長時間不喝酒,上次在戲院裡三杯就胃裡燒心,這一次喝了這麼多,反應更是強烈。
但謝霖不在乎,他無所謂喝酒,只是想讓自己睡一會,想休息一會。
他的肺病似乎越來越厲害,每天夜裡咳得睡不著,且不說咳嗽,心裡總有千百件事在盤繞,一躺下心臟就像擂鼓一樣在耳邊敲,已經很久沒有睡個好覺了。
酒很管用,謝霖趴在桌子上,動彈不得,只能抬眼盯著門外黑沉沉的夜。
其實他已經什麼也看不見了,黑夜成了一塊幕布,往事重演。
他太久沒有回憶往事了,只有在極端痛苦的時候才會想起紀含,想到紀含和他下棋,結束後都會和他說:
「以後你可要好好教教子洄。」
想到青年溫潤如玉的樣子,偶爾贏一局便興奮得要拍手,謝霖臉上也跟著笑起來。
紀含與他同歲,但大他四個月,回回說起都會擺出哥哥的樣子,只有在贏棋的時候才會露出小孩子的情態。
只是也都過去了……
距離紀含離開,已有四年了。
「教教子洄……」謝霖喃喃。
他是最聰穎的人,外人常道他謝霖文采淵博又城府頗深。
嫁入王府,屈居側妃,雖從不受丈夫重視,卻依然兢兢業業,為七皇子殫精竭慮。
恪守本分,善忍耐,忌生妒,縱然紀淵多麼流連花叢,也不多嘴一句。
「好累啊……」謝霖想著。
人總不能是天生下來就這樣生活的。
謝霖把額頭抵在桌面上,腸胃和肺部帶來抽痛,沉靜下來後愈發兇猛。
床頭有藥——謝霖想著,但卻不想挪動半分。
即使知道走兩步到床鋪上,吃了藥後睡一覺會很快緩解,但謝霖就是想趴在這裡,冷風從大張的門吹入。
這樣疼,竟然帶了些純粹的爽快。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任性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