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倆閉門聊了聊,事情卻越聊越駭人,李屹不敢再和姐姐繼續聊下去,只急著見謝霖,將這事匯報上去。
「謝大人在房裡等您,您去吧。」小廝終於回來,話還沒說完,李屹便快步走了。
平王府他來的少,但好在路不難認,穿過連廊便是謝霖住的側房,敲門進去,人已經坐在廳里等他。
紀淵不在,屋裡只有謝霖,看起來精神是比前兩天見到好些,嘴唇也有了血色,只是一場大病消瘦不少,看他急急忙忙地進來,沒有多說,示意他坐下。
李屹將藥方遞還給謝霖,緩了緩,開口道:「先生,這藥方我請姐姐看了,乍一看確實是沒什麼問題,主治風寒發熱一類症狀,對於時疫說不上根治,但多少能緩解病人痛苦,在精準藥方研製出來之前,醫師們一般都會先用這種藥物穩住病人病情。」
一直到這裡,都沒有什麼問題,也是當時李屹就看出來的。
「只是這裡面有幾味藥用的奇怪,」李屹說道,伸手指向藥方上的幾處,「譬如這味貝母,確實是潤肺止咳、清火散結常見的藥材,只是此處使用的是平貝母,屬於道地藥材,專產山海關以北,雖療效更好,價格也更貴,除此之外,藥方中還有許多其它的道地藥材,每一味貴幾錢不明顯,若是大量批發,憑著差價也能翻上好幾倍。」
聽到這裡,謝霖大概明白了,紀常專門換用貴价藥材,想必那七千兩有不少也出在這裡。
但若只是換藥謀利,斷不會讓李屹如此驚慌,想必還有別的內容,謝霖靜靜地等著,看李屹皺著眉頭,繼續說道:
「若是為了療效,換用道地藥材也就罷了,只是藥方上有幾味藥用的蹊蹺,如這遼五味子,甘草,都是潤肺止咳功效,且都產自東北,而連翹、金銀花則來自北藥,產地蒙古中部,更有銀柴胡、枸杞產自西北。只是這些藥材表面看都是主治風寒,但實則亂搭一氣,有些明明選用川浙一帶的更好,卻偏偏選了北方。如此細瞧之下,這張藥方所涉及的藥材產地,幾乎輻射北江下流流域。」
北江自藏地東流入海,是通貫東西的重要河道,南北多分布支流,幾乎掌控著整個北方的交通運輸。
「藥商為保證道地藥材的供應和運輸,往往會選用某一城市作集散地,依據這藥方選用的藥材來看,大概便是這三個地方了。」
說著,李屹深受指向藥方上的三個字:遼、蒙、晉。
這次瘟疫爆發勢快,輻射廣大,為了儘快控制,直接派軍隊採集運輸,如果真的按照這張藥方採集藥材,那這三個地方勢必會聚集大量的軍隊。
三地拱衛京城,隨便哪個地方被歹人控制都十分危險,謝霖心裡計算著,本次聖上命錢將軍與紀常一起負責瘟疫救災,算上物資、藥材的運輸,一共派遣千餘人,若紀常真想謀反,將這千把個人分成三地,反而容易逐一攻破。
要麼他還有後手,要麼這三地只有一地是他們最後選擇的據點。
李屹正好說出他的疑慮:「學生愚鈍,若安王真有反意,三地分兵,只會自取滅亡,更不要說形成什麼包圍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