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兩人下朝後結伴走著,李屹跟在後面。
左聞丘不提,謝霖也明白,他一會要去與紀淵講學。
三人保持這樣的平衡已經很久了,左聞丘儘可能地不插手夫夫倆的家務事,只是一想到學生這兩天上課總帶著怒氣的樣子,不由開口勸道:「子洄是我的學生,也是你的學生,你我都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謝霖聞言,扯出一個笑容:「霖明白。」
「他是聰明,只是於感情一事實在愚鈍,你多包容。」左聞丘語重心長地看著謝霖,只是看著後者一聽紀淵就垂下眼睛苦笑的模樣,恍然反應過來。
紀淵於感情一事愚鈍,謝霖只會更蠢,這兩人從小到大就沒有經歷過什么正常的感情生活,更不要提一個包容另一個了。
果然,謝霖聞言,回復道:「霖於感情一事,早已無所求,」說著,停頓一下,像是說服自己一樣,「只求平王殿下平安喜樂,終成大事罷了。」
「為人臣子,這是自然。」左聞丘看著謝霖堅定的模樣,終於是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謝霖將自己純粹的當一個臣子,兩人之間的事情又不是一時可以說明白的,那便隨他去吧。
說話的功夫,兩人便走到了宮門口。
京城風大,吹的人身上衣袍搖搖晃晃,左聞丘怕謝霖又著風寒,催著他趕緊回去。
謝霖聽話,沒再多說便轉身走了,只是沒走兩步停下,仿佛想到什麼似的,鄭重其事地對左聞丘說:
「京中齟齬之事眾多,霖不願殿下為此分神,」這話來自一個年長者對後輩的維護,「無論何事,霖願當先。」
深藍的官袍不是很厚,銀白的雲鶴隨風飛舞,左聞丘覺得謝霖這一病,瘦了很多。
人一瘦,更顯得固執。
不願紀淵插手這些腌臢事,自己一人全抗了,這還叫於感情無所求。
謝霖這人,行事固執,思想更固執。
「子洄若真堪當大事,自該接受相應的磨練。」左聞丘大概也知道謝霖為紀淵扛著些什麼,說這話不為紀淵,純粹只是心疼謝霖。
可謝霖是個固執的人。
「天下太平,仁治為先,殿下良善,那些所謂的磨練,只會傷及殿下根本。」
左聞丘勸不動,只好看著謝霖再作告別,而後離去。
他本心與謝霖想的是一樣的,身為老師,紀淵也是他要保護的人。
只是謝霖已經深入泥沼,左聞丘只怕這人一意孤行,最終會害了彼此。
風吹的實在駭人,左聞丘搓搓手,這邊勸不動,他還是去勸勸紀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