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謝霖是真不會哄人,一旁的管事心想,兩人好不容易一起用膳,王爺很明顯一直在聊輕鬆的話題,可謝霖依然將話題轉到了工作上,這換任意一個可心的人兒陪著,肯定是趁此機會多說些甜甜蜜蜜的話,往後的日子也好過些。
兩人在飯桌上又將現在的情況盤點一番,大概無異,一頓飯也就這樣下去了,謝霖放下筷子,對紀淵說到:「若是殿下信任,藥方一事請由臣來調查。」
對著他的請求,紀淵有些疑惑,若是不由謝霖來查,也沒有旁人可用,更何況自己不讓他查,難道這人就不會私下調查了嗎?
往日問也不問就查個清楚,今天倒是蹊蹺。
但紀淵也沒有多說,只是點點頭,將藥方又還給謝霖:「你查清楚後與我說就好了,我已派人出發江北,若是有消息了立馬告你。」
紀淵還願信他,謝霖心中慶幸,將藥方收起。他已經飽了,只是紀淵還在吃,於是繼續坐著等著。
對面的人看他停筷,問道:「不好吃嗎?怎麼不吃了。」
謝霖搖搖頭:「好吃的,只是霖飽了。」
「這是之前在敬王府做事的廚子,該熟悉你口味的。」
提到敬王府,謝霖身體一僵,只要提到與紀含有關的事,兩人一定會吵,幾乎成了一條定律。
謝霖害怕,寒意從後背慢慢爬上來,連帶著針扎一樣的刺痛——他怕這好不容易溫和一點的氛圍就此打破。
空氣凝滯一瞬,桌上的飯菜都不再熱氣騰騰,而是泛著令人噁心的油星。
謝霖不敢回話,垂眼看著桌面上紀淵的筷子夾了一頁青菜,被沸水煮軟的青菜仿佛被人抽了脊髓,軟趴趴地任由擺布。
紀淵輕輕咳了一聲,將謝霖驚醒回神。
「你吃的也太少了些。」
沒有追究往事,紀淵淡淡地開啟下一個話題。
桌上兩人都是兩小碗米,或許是盛飯的師傅知道謝霖飯量,米飯只有紀淵的一半,可現在那碗米飯還剩下一多半,而桌上也只有靠近紀淵的兩道菜下去大半,臨近謝霖的飯菜幾乎沒有動過。
紀淵一直注意著謝霖的用餐,可能是以往照顧他留下的習慣。
謝霖吃飯很慢,每一口也很少,幾乎每道菜只夾了兩三箸,米飯也只有兩口。
「是……」紀淵頓了一下,「是和我吃飯吃不下嗎?」
對面的謝霖立馬搖頭,說到:「能與殿下一同用膳是霖的榮幸,只是霖真的已經飽了。」
紀淵歪著頭看謝霖,第一次覺得這人有些陌生,會用這樣的語氣講話,而面孔又蒼白無神,像是瘦脫了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