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將翰林院事務處理完後,急急回了家。
這兩日他都是這樣,儘可能早地回去見到紀淵,遠遠看一眼也好,見面說說話也好,雖然多餘,好歹讓他心裡安穩。
換上常服,謝霖推門進去,下人說紀淵今日也早早從勤書房回來了,屋裡爐火不旺,倒讓空氣乾燥清涼,散發著冷冽的松木香味。
桌前的人正翻閱書冊,聽到門口動靜,抬頭看向謝霖。
「殿下。」
謝霖只是立在殿門口,沒再向里。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心慌,就連回了王府聽到僕人說紀淵好端端在房裡都沒能安神,只有這一瞬間看到坐著的人,聚集在額頭的血氣倏忽散開,終於鬆了口氣。
謝霖知道自己可能有些過分焦慮,偏執於親眼見證紀淵的安危。
紀淵看到他又來了,沒有露出不耐的表情,放下書冊要他上前來。
他正在翻看前些年晉地的歷錄,試圖從當地的文獻記載中找出蛛絲馬跡。
「有什麼事嗎?」
紀淵問謝霖,這兩日二人見面的次數確實變多了,謝霖像是有些依賴自己一樣,一下班就回來找他,有事晚上睡前還要再來看他一眼,雖然是說著有事溝通,可他交代的都是一些不輕不重的事。
尤其前日夜裡,他都已經睡下了,看見門外一個黑影徘徊,或許是知道他睡了,一直沒有進來,還是自己出聲叫人。
進來了也沒有什么正事,只是將第二天的計劃又重複一遍,三言兩語又匆匆走了。
紀淵覺得蹊蹺,但也樂得享受謝霖的依賴,到底是十足新奇的事情。
果然,今日謝霖來找他,依然沒什么正事要說,只是問了問看晉地歷錄有什麼收穫沒有。
紀淵有種當學生被抽查的感覺。
關於前日夜裡謝霖又去瞧紀淵,是因為他在自己床上發現了一隻死兔子。
兔子死得很規整,被人扒了皮,皮和血肉整整齊齊平鋪在床上,下面還貼心地墊了一塊布,像是怕血沾染床鋪,影響他晚上睡眠。
因為鋪床之類的瑣事都由謝霖自己負責,阿福沒有發現死兔子,謝霖立馬去問白天有沒有人進過他房間。
答案是沒有,除了阿福下午去掃院子的時候,其他時間沒有見到有人出入。
謝霖不願鬧大了讓紀淵知道,讓阿福先去睡,自己捏著床單將兔子包裹起來,扔到後院。
屍臭和血腥氣直衝腦門,謝霖覺得自己像是那個殺兔子的人,正在處理屍體,胃部不停抽搐,將屍體扔掉後便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