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官服都是有禮儀要求的,常服卻隨意搭配,紀淵為人低調,但畢竟身份尊貴,用來簪發的向來都是上好的玉簪,而今日卻帶了一根紅木簪子,雕工也不甚精美,全然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卻被紀淵用在頭上。
謝霖都不用多想,便能準確猜到是誰送出的這份禮物。
他以為自己不在意,但受傷的手臂依然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何苦多問這一句。紀淵沒有直接回話,謝霖卻開始劇烈地咳嗽,他扭頭躲避著坐在一旁的紀淵,自己扶著床架,儘可能將聲音憋進肚子裡。
只是這樣,肺一抽一抽,連帶著心臟鈍痛。
一旁的紀淵沒有干坐著,飛快地端了一杯水進來,謝霖稍微一順,趕在紀淵開口之前打斷他,撕扯著聲音說道:「霖沒有做任何事,如果有什麼情況,一定告訴殿下。」
他說話時不露聲色,依然是往日垂眼冷靜的模樣,只是身體為了止住咳喘而緊繃,幾乎要掙裂了傷口。
謝霖擔心紀淵聞出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飛快地說:「殿下請回吧。」
紀淵愣住,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
他站著不動,謝霖還忍著自己的咳嗽,見紀淵沒有離開的意思,抬眼看了一眼,又說道:「殿下還有事嗎?」
上瞟的眼神里充滿了煩躁難耐,紀淵沒再多說,直接轉身離開了房間。
外面的阿福想進來看一下謝霖,一隻腳剛買進門,卻聽房中的人喝道:「出去!」又像是愧疚自己過分粗魯一樣,補充道:「你先休息吧。」
終於回歸安靜的謝霖顫顫巍巍地解開自己剛包好的紗布,沒有癒合的地方果然滲出血,謝霖自暴自棄地隨便一擦,重新包好,任由傷口抽痛,不再多管。
紀淵回了房間,一句話也沒有說,但身邊的下人都感受到了主子身上傳來的寒氣。
眾人都覺差異,王爺居然在謝霖那裡受了氣。
下人們終日侍奉在主人身邊,對於主人的脾性大概也摸清楚了,有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就是觀察謝霖和紀淵的相處。
次數多了,交往平和了,大家日子都好過些,若是誰又惹了對方生氣,開始冷戰,那苦日子可就來咯。
管家對此事看得最清楚,他家王爺外人看來是個酒囊飯袋,但作為一直看著長大,貼心窩子的老僕,他知道王爺這是韜光養晦,也知道王爺平時做什麼都張弛有度,收放自如。
只有在謝大人面前,像個無恥小兒一樣不講道理,往往對方還沒說兩句話,自己這邊就生氣半宿,這也導致兩個人交流好像聽不懂對方說話一樣。
關於這個情況,管家還是覺得,是謝霖太慣著自家王爺了,這小孩在他面前永遠長不大。
看著紀淵氣鼓鼓地坐在床邊發呆,管家自然不會自討苦吃,默默退到門邊,小聲來了一句:「遲早要完。」
紀淵正在反省,他是個明白自省的人,但這一次他在反省,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麼讓謝霖不高興的事。
雖然謝霖高興與否他才不在意,他只是不滿謝霖有事瞞著他。
明明兩人的關係已經逐漸緩和,不知為何又變成這樣。
剛成親時自己確實做了一些蠢事,但是慢慢相處下來,他又不覺得謝霖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