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謝霖第一眼,李映心裡就直接斷言——這人活不了多久!
和自己弟弟差不多高的個子,整個人卻還沒李屹一半寬,小腰細的一勒就斷,兜在衣服里晃啊晃,從大氅毛邊露出來的半張小臉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精神氣看著倒還好,只是眉宇間總籠著一層衰敗之氣,呼吸也輕輕淺淺,仔細聽還有些發自胸腔的撕扯音。
看著自家弟弟小心翼翼地把人帶進來,安置坐下,又殷勤地倒了杯熱水,李映撇撇嘴,拋開心裡的偏見,專心問診把脈。
畢竟天天被人在耳邊念叨,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嘛。
但李映摸著謝霖的脈象,越摸臉色越凝重。
「把舌頭伸出來。」李映沉著臉沖謝霖說道,謝霖乖乖地伸了一截舌頭,紅艷艷的,看李映愈發陰沉的臉色,又怯怯地收了回去。
李屹的姐姐可比李屹凶多了。
李映接著問診,將謝霖近期的症狀全問了一遍,李屹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補充著。
「什麼時候開始咳嗽的?」李映問。
謝霖低頭想了想,答道:「前段時間吧。」
「前多久?」
這下可把謝霖問住了,他也記不清,只記得從某一次傷風發熱之後,咳嗽就開始了,斷斷續續咳到現在,咳得他都習慣了。
看他答不上來,李映也不再追問,又換了個問題:「平時會不會多發低熱?」
這個問題謝霖也說不上來,自己的身體常出毛病,一些頭疼腦熱他都不會在意。
李映又問道:「什麼時候開始咳血的?」
聽到這個問題,李屹震驚地看向謝霖,他本以為自己老師只是身子虛,總傷寒,沒想到還會有咳血的毛病。
這個謝霖倒是記得,第一次咳血是在紀淵叫自己去戲院的時候。
「今秋吧,深秋,風大落葉的時候。」謝霖憑藉記憶,很感性地回答道。
又問了些旁的問題,李映再次摸著謝霖的脈,沉思半晌,謝霖看她凝重,反而寬慰道:「我天生肺弱,這是頑疾了,服些止咳的藥就好。」
李映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起身沖李屹說道:「山山,跟姐姐出來一下。」
李屹看著自家姐姐凝重的表情,心裡一沉,姐姐雖然平日總是喊打喊殺,但在醫治病人一事上面非常謹慎,如果不是有什麼大的問題,不會這樣叫自己避開謝霖。
兩人就要往出走,快邁出門檻的時候,坐在原地的謝霖叫住了他們。
李屹回頭,看見謝霖微笑的表情,像是已經知道什麼一樣,溫潤說道:「有什麼直接說吧,也沒再有人能幫我了。」
謝霖的平和,像是在決定今晚要吃什麼一樣。
走在前面的李映頓了一下,轉過身來,重新回到謝霖面前,可看著那雙溫柔卻帶著疲乏的眼睛,又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