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收回目光。
馬上就過年了。
他決定自己賭氣就堵到年前,若是謝霖還不來和他服軟,自己去找他聊聊也是一樣的。
日子都處了這麼久了,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謝霖沒回王府過年。
今朝翰林院幾乎沒人,謝霖一個人坐在堂間,盯著桌上的茶水發呆。
他竟然就這樣把年過了。
日子快得都有些混沌,紀淵開始參朝,治理瘟疫,上手沒兩天便到了小年。小年一過,日子就飛走了,只是謝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就連除夕那天的宮廷夜宴他都抱病沒去。
因為他幾乎就沒回家。
家裡平白無故多了個陌生人,自己院子裡也烏泱泱的,雖說他遣散了大半僕人,留了阿福在身邊,可是看著還在自己院子裡掃地的那兩個人,只要想到他們可能是宋梓明派來的,心裡就煩躁,再加上時不時還會見到紀淵那副嘴臉,謝霖更是不想回家。
那哪裡是家,連個落腳的地方都不算。
於是他年假期間也呆在翰林院,事情不多,他就盯著一盞茶一坐坐一個下午。
倒是連累了李屹,雖說謝霖放他回家,可小孩還是放心不下,總要跑回來看他。
「先生,您和我回家去吧。」李屹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走進來,把藥放在謝霖面前。
不知李映用了什麼藥材,熬出來的藥水味道都是酸苦的,一股嘔吐物的感覺,謝霖總不樂意喝,李屹就變著法子地給他帶些甜的東西,在自己學生面前總要有點擔當的,謝霖只好回回都捏著鼻子一口氣咽下去。
「你說什麼?」謝霖瞟了一眼李屹,發愁地盯著面前黑乎乎的一碗。
「您和我回家去,我爹今天燒了一桌菜,就等您去品鑑品鑑呢!」李屹笑嘻嘻地從懷裡掏出一小袋果脯。
謝霖喝藥正喝到關鍵,仰著脖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喝,顧不上回話,只能伸手擺擺表示拒絕。
李屹看他喝藥難受,皺著一張臉勸:「您慢點喝啊!」
「哈!」謝霖把碗撂下,說道,「長痛不如短痛。」
李屹收過藥碗,又請求了一次,謝霖知道這是家裡人催得緊了,想讓李屹回去過年,這兩天他守著自己,年夜飯都草草了事,今天說是把自己帶回去,其實是想讓李屹回去好好過個年。
但他去又是什麼道理呢?
謝霖不想再給旁人添麻煩,含了一塊果脯,起身拍了拍李屹的肩膀:「你回去吧。」
「先生!」
「我也回家。」謝霖取過旁邊的大氅,厚重的毛絨壓在身上,顯得謝霖瘦了些。
李屹何嘗不知謝霖回去就是受委屈,焦急地攔住要走的人,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謝霖打斷。
「回家吧,過年都是要回家的,我也該回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