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清楚當時當下聽到愛人質問和懷疑是的心灰如死?說清楚自己獨身一人昏倒在地後的無助?說清楚那些他也記不清楚,只是想起來便心口疼痛呼吸困難的細節?
如今紀淵摁著他要將往日清算,可謝霖已經無力再思考,再將那些自己獨自承擔的事情一一講來,因為情緒激動而引發的心悸和胸痛又復發了,可他不想在紀淵面前表現一點脆弱,於是只好閉著眼,將自己的悲憤全藏起來。
「殿下信了宋公子的說法,認為是我縱火,那便是吧。」謝霖鬆懈了和紀淵對抗的力量。
「可你派人跟蹤我,並與他私下見過面,這你並未和我說。」
「殿下已經信了宋公子,就別再來問我了……」
謝霖的話語間透露出些許哀求,他依然揪著一個信任不放,如果此時的紀淵說一句他信謝霖,或許謝霖會多少好受些,然後再緩緩,慢慢將一些事情說出來。
可紀淵並沒有,他說道:「我沒有信過宋梓明。」
確實,紀淵作為皇子,生存到現在,又憑一己之力查到太醫院,現在成為議政王,不會輕而易舉相信一個突然出現的可憐人,可他還跟了後半句。
「我也不信你。」
【作者有話說】
門口偷聽的阿福:聽你倆說話,可真累啊…
◇ 第38章 決離
關於紀淵的信任,是謝霖一直糾結的問題。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知道這個答案,這個令他恐懼的答案生長於他胸口的血肉,謝霖始終逃避似地忽視它在腔體中隨咳喘震顫出的迴響。
但今時今日,終於被眼前人一字一句口齒清晰地說了出來。
只是一瞬間,天地都變了面目,如同日落的太陽雖然腳步緩慢,但依然走向消無,一點點沉下水面,在最後一絲圓弧落下時,天地便黑了。
紀淵坐到一旁,看著謝霖木僵地轉過身來,卻一言不發。
謝霖沉默了很久——即使他在夢中預演過無數次,前幾次恐愕驚醒,後幾次淚流滿面,但夢往往在紀淵說出「不信」那兩個字之後便戛然而止,沒有機會給他排練後面的反應——但此時他心中並不像夢中醒來後那樣胸痛,只是一片茫然。
一向運籌帷幄的謝養之,也有了無措的時候。
窗外忽然響起鞭炮聲,距離很遠,帶著空間的廣闊,遠方人家的炮聲本該不惹人在意地成為新年的底色,但因為兩人之間的沉默,居然異常明顯。
謝霖找到了話頭,不合時宜地輕笑一聲,說道:「怎麼這個時候放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