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先生這樣丰神駿貌的人淪落至此,一顆真心白付,半生經營自棄,他一開始怨著紀淵,慢慢地開始怨這天道——天道不公。
謝霖看出他的想法,卻也沒說什麼。
有些事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清楚的,日子總是自己過出來的。
只是今日開心,先只活今日。
阿福將炮仗放在院裡,他沒披外衣,雖說節後回溫,但仍扛不住凍,就在他急急忙忙往回跑的時候,撞上了一個人。
那人大概比阿福高一個腦袋,小孩一時間頭暈目眩,沒看清來人,只覺得眼前黑乎乎一片,下一秒,身上便被披了一個帶有體溫的狐毛大氅。
一身黑緞油光水滑,長髮披肩,眉飛入鬢,抬手將大氅披在一看起來就很冷的小孩身上,腳步不停地向里走,再將手裡的酒壺扔在桌面,不偏不倚正立當中。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請自來。
謝霖還沒有什麼反應,一旁的李屹便警惕地站起來,游筠笑笑伸手,想拍拍安撫一下瞬間炸毛的李屹,卻被人躲了過去。
正巧院子裡的阿福回神跑了過來,將衣服摘下來遞給游筠,開口打破了眼前的僵局:「先生,您的大氅。」
游筠笑著歪頭對他說:「可不可以幫我放起來呀?」
阿福瞬間漲紅了臉,他沒見過這樣漂亮的人,先生若是清俊,那眼前這位便是十足十的艷麗,雖然一身素黑,但壓不住眼尾上挑的春情,再轉頭看看李屹,李公子也是一臉正氣,阿福心裡感嘆兩聲,果然好看的先生身邊都是好看的人兒。
他將那件貴氣十足的衣裳同謝霖的放在一起,回到席面的時候正好聽見那個頂漂亮的美人說話:「……是來追求你家先生的呀!」
話雖然沒聽全部,但阿福對美人的好感度直線上升,自家大人離開那個臭王爺,轉頭就有了好人家的追求,一天之內雙喜臨門,笑盈盈地跑了回去,還順手帶了一副新的碗筷。
李公子也坐下了,雖然還是一臉正氣,但不似剛剛嚴肅,阿福將碗筷給游筠擺好,還詢問美人想再吃點什麼,自己去新添菜色。
美人依然歪著頭沖他笑,十分親切地說道:「不用啦,謝謝阿福。」
小孩紅著一張臉坐下了,心中暗暗認定這位美人就是大人新的好人家,自己雖然因為在王府做事,久久未婚,但自家妹夫上門提親的時候,也是對他這個大哥十分奉承,這個美人肯定也是看中了自家大人,才對他這樣和顏悅色,想討他的好。
不怪他心裡這樣認定,村子裡出來的小孩,總是覺得人要有個好人家,才算有個歸宿。謝霖在王府過得不好,他是百般支持謝霖離開的,只是如今若有良緣,他阿福絕對是說一不說二,堅定站在謝霖身邊,也期待謝霖能有個自己的家。
李屹可就沒有這樣好騙,謝霖一開始哄著他坐下,他看這個不惹好事的傢伙就萬般不順眼,尤其在游筠給謝霖杯中添酒的時候,他幾乎就要暴起將杯子砸在那笑面虎臉上了。
「這是新出的梅花釀,應順時節,入口溫和,更能潤肺止咳,不刺激傷胃,可以喝的。」游筠一邊倒酒,一邊眼睛瞟著李屹,防止他將酒杯扔過來。
「先生身體不好,再好的酒也不能喝的。」李屹想要打斷他。
游筠卻不管他,自己說完那一大串,還著重補充:「最重要的,是這酒好喝,都這個時候了,想吃點啥吃點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