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今日只將頭髮簡單束起來,沒有多做裝飾,觸手髮絲微涼,軟軟地纏人手指。
少年抬手抓住謝霖放在自己頭上的手,歪著腦袋說:「我是什么小狗嗎,你們都摸我的頭。」
謝霖雖一直爐邊烤火,但身子虛,怎麼也暖不過來,手指溫度甚至還沒剛在外面跑了一圈的紀淵暖和,少年溫熱的手毫不吝嗇地貼著謝霖,猶如煙火火星竄進血管,順著指尖奔到心臟去。
謝霖覺得心跳快了起來,可依然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想抽回手,卻發現被紀淵握的很緊。
少年牽著他的手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捂了起來,大大方方地沖謝霖說:「養之手太冰了,我給你暖暖!」
自從紀淵長得比他高,不再叫他謝霖哥哥起,謝霖總覺得有些事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再聽他叫自己養之,偶爾竟會有些滿紅耳赤的感覺。
每每那時候,謝霖都會在暗中怒斥自己心思不正,只是叫自己名字而已,怎麼就頭腦發熱。
心裡念著三綱五常,面上謝霖木僵地望向前方,紀含點了一個又一個,每亮起一次,都會回過神興奮地沖他們揮手。
又一串紅色的鞭炮,紀含拖拽在地上,延展開來,鞭炮引線短,不等人完全跑開,便迫不及待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這也是紀含最喜歡的一種鞭炮。
炸藥衝破紙殼的聲音過於刺耳,燃燒出白煙陣陣,幾乎淹過了紀含的人影。謝霖感覺到有人在戳自己,回頭看,看到紀淵的嘴一張一合。
他湊得很近,幾乎要貼了上來,這是謝霖第一次與一個人這樣親密,只是鞭炮聲太大,不知在說些什麼。
謝霖露出疑惑的表情,紀淵放棄吶喊,只用著誇張的口型,指指自己,又指指對方。
「我……你!」
嘟起的嘴唇張開,張成圓圓的形狀——這是我;舌尖抵上牙齒,再配上用力的頓頭表現音調——這是你,可中間部分被淹沒過去,混雜在我和你之間,沒有明顯的特徵。
一個曖昧不清的字眼,紀淵沒有強調,謝霖也沒有分清。
鞭炮燃放的時間很快,一眨眼便停了,紀含從白煙後顯出身影,鞭停的瞬間,天地是最安靜的,可紀淵卻沒再說話,謝霖問他剛剛說什麼,少年卻瞬間漲紅了臉,下一秒,對著興沖沖接著玩的紀含叫道:
「哥,下一個我點!」
少年倉然地跑開,跑進謝霖的夢裡,之後他很多次想過紀淵當時說了什麼,自己是不是真的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某一個平常的夢裡,謝霖覺得自己找到了答案,答案幾乎就是明擺著,少年紀淵用他的一顆真心和難以掩飾的熱烈將一切明晃晃地擺在面前,一切太過於明顯,明顯到謝霖覺得自己不需要去確認,他們就這樣永遠快樂地相守。
但在另一些夢裡,謝霖推翻了曾經的篤定,新的答案依然由紀淵帶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