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性命佑王爺周全。」往日誓言不忘,謝霖答得很快。
「你那時應得痛快,朕信你,後來你要嫁入王府,朕也應允了,朕要你輔佐紀淵,這是君令。怎得你戀愛昏了頭,鬧和離也就罷了,如今王府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全不知道?」
皇帝極少發這麼大的火,謝霖與紀含年紀相仿,皇帝在謝霖面前也一直是慈愛仁和的模樣,但皇帝畢竟是皇帝,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竟然是自己糊塗了。
謝霖俯身認罪。
無論是自己感情受挫,還是病體纏身,終歸都是辜負了當年的誓言,讓紀淵淪落到如此危險的境地。
鼻尖貼著地面,全是熟悉的薰香味,皇帝沉默良久,見他除了認錯,沒有多言解釋的意思,開口讓他站了起來。
渾身濕透的男人再扯著損傷了的膝蓋站起身來,竭力克制著身體的平穩,無論身體上多麼痛苦,他都堅持保有著挺拔的姿勢。
看著面前倔強的小孩,皇帝也嘆了口氣。
「朕何曾不知你受的委屈,只是成人之路坎坷,殞身喪命者不在少數,又哪裡只有你委屈。」此話一出,又是將謝霖看作自己的孩子了。
謝霖卻不會擺不正自己的位置,躬身說道:「臣明白,臣定當為陛下和殿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他說這話時是真心的,只是皇帝深深地望著這個躬下腰的男人,心中卻沒有滿意的感覺,反倒有些澀然。
「罷了,你也盡力了,」皇帝說道,「此事也有子洄的問題,仁厚有餘,狠厲不足,終究不是帝王之術。」
謝霖直起身來看著皇帝,等著他接下來的安排。
「近日北疆騷亂,朕也有所聽聞,決議派子洄前去平亂,希望這一遭軍旅,可以好好練練他的霸道,帶著軍功回來,這位子坐的舒坦些,總不能一直靠你來護著他。」
皇帝要派紀淵出兵北疆,謝霖從未想到這一步。出兵一事短則幾月,若是糾纏起來,三年五載也完不了,並非他隨意揣測,如今皇帝身體已是強弩之末,如此關頭將紀淵派出去,簡直險之又險。
這樣想著,謝霖匆忙請求道:「平王殿下貴為儲君,出兵一事兇險萬分,還請陛下三思!」
皇帝聞言卻笑了,說道:「你不必擔憂朕的身體,北疆不一定就比京城危險,出去鍛鍊鍛鍊,朕將這亂糟糟處理乾淨了再叫他回來。」
老人的笑像是把握全局,卻不對謝霖過多介紹,棋行險招,謝霖卻仍心下擔憂,再出勸言,卻被皇帝打斷了。
「你莫要擔心了,朕將大軍交給他,若是京城出了事,他還不會打回來嗎!」
落下重話,謝霖也不敢再說,明白皇帝定有自己的計劃。
老人揉了揉額頭,一上午的思慮已讓他精神不濟,謝霖及時請辭,勸慰皇帝保重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