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獄中出逃的犯人不知有什麼通天的把戲,居然一直沒找到,城門便始終是嚴查的狀態,不止出城,包括進程的人貨都要嚴格排查。
陡然聽到紀淵失蹤的消息,謝霖心神不定,靜下心來,卻又想到魏文當時的囑咐。
若是有什麼不好的消息,不必相信。
這話像是紀淵提前計劃好的預言,謝霖不知邊疆軍情,只是在難以控制的擔憂之外,終於多少冷靜下來。
當時王府內發現硝石,紀淵下獄,之後又很快出征,兩人沒有機會就硝石一事細細算來,只知道背後的主謀宋梓明如今躲了起來,其餘的調查皆由皇帝處理。
北境戰亂一事迅速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硝石一事就這麼揭過去了,反倒是如今將這些事情聯繫在一起,顯露出些蹊蹺。
皇帝對謝霖沒有護好紀淵一事大動肝火,卻在調查背後真兇上草草了事,這個一直潛藏在幕後的傢伙仿佛玩弄了整個朝廷,若非皇帝昏庸,便是有意為之——謝霖比較偏向後者。
這是崇明帝慣會用的把戲,猶如治療惡瘡,先叫它充分潰爛,再火刃完全根除,足夠狠,也足夠乾淨。
更枉論說對方手中還掌握著黑火藥,雖說不知數量多少,也萬不可輕舉妄動。
心中顧慮重重,眼前人和善的笑便愈發刺眼。
「不知先生以為如何?」紀廿笑著將屬下整理好的文稿遞給謝霖,慢悠悠地在堂間踱步。
看著紀廿的閒散模樣,謝霖心又沉了沉,並非是謝霖懷疑,真正有實力可以將皇帝逼到這一步的,只有眼前這一人。雖說北疆蕭王紀伏也是勢力強大,但一直安穩地呆在邊疆,除了性格舉止桀驁了些,沒有出別的亂子,反倒是一直縱情山水的紀廿,更符合皇帝這一局。
讓權參政,許可留京,勾引紀廿一步步深入,反書造謠,火藥構陷,仍然克制著按兵不動,不知下一步會是什麼,謝霖只是裹在其中的一粒小小棋子,或許布棋之人早在背後算好了一切。
雖然這樣推測,謝霖仍難以真正放下心來。
如同紀含和左聞丘一般,不知這一局的獻祭之人是誰。
收心垂眸,謝霖快速翻閱了紀廿遞上來的卷子,每年的殿試都關涉甚廣,只是這一次紀廿仿佛有些過分地細心了,就連服秩禮儀都要和謝霖一一確認。
「都很好,」謝霖微笑,他沒有拒絕和紀廿討論這些瑣事,全當周旋。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日暮西山,紀廿向謝霖發出邀請:「小王聽聞城西丹心院裡上了新的京戲,不知先生是否願意陪小王一道看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