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一一周旋應和,最後也只能落得一句:「多謝。」
男人笑著道別,沒再多話,轉身離開了。
謝霖這才開始發愁,不論政事,紀廿這種克制的糾纏簡直叫人難以擺脫,用合乎禮儀的冒犯以及鍥而不捨的堅持完全的纏住自己,如同捕兔的細蛇一般——他不願將紀廿想作蛇,更不願將自己比作兔子。
至於皇帝在布希麼局,謝霖揉了揉眉間,長出一口氣,自己遲早還是得去當面問個清楚。
◇ 第66章 鏡像
不知是否是因為知道京中有逃犯流竄,謝霖只覺得今夜回家路上有些過分冷清。
離開翰林院的時候天還未黑,只是魏文被捕一事他多少有些上心,於是往大理寺走了一遭,只說是自家遠房親戚被當成逃犯捕了起來,如今還沒釋放,所以過來看看。
他沒擺什麼官架子,卻還是驚動了大理寺少卿,被拉著一直聊到天黑,最後只說是會儘快將魏文放出來。
被強硬地灌了兩杯酒,謝霖有些頭暈,提著燈走在路上,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他不由想起了紀廿傍晚時的囑咐:「聽說城中流竄惡犯,還是早些回家吧。」
這麼想著心裡難免發緊,可自己一無錢財二無美色,窮官一個,命都不一定有那逃犯長,想通了於是腳步又輕快起來,結果不知哪個路口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之前,謝霖只許願又是游筠的惡作劇,可睜眼後卻發現燈火通明,同上次完全不一樣,更詭異的是,他正坐在一面鏡子前,比一般的銅鏡要大些,幾乎可以映出人的整個上半身,鏡面被擦的很乾淨,周邊雕刻繁複的花紋,皆是蓮花荷葉纏繞的模樣。
謝霖掙動身體,他沒有被綁著,只是四肢仿佛消失了一般無力,完全無法控制,整個人歪在椅子上,竭力挺挺腰脊,卻分毫未動,唯一能控制的就是眼睛,可除了眼前的大面銅鏡,周圍只剩牆面。
嘗試了一會,依然無法動彈,謝霖只好靜下心來,通過銅鏡中的倒影來推測身後的景象,好在室內十分亮堂,綁匪仿佛知道他夜盲一樣,十分體貼地讓室內儘可能不留死角,只是銅鏡成像多少有些模糊,謝霖只能看到身後大約有一處置物架,上面擺著精緻的瓶罐,大小顏色搭配適宜,想必主人也是個講究的人。
除此以外,謝霖只能欣賞鏡中十分不雅的自己。
好在主人沒有叫他等太久,很快身後傳來一聲門響,有人走了進來,謝霖無法轉身察看,聽得那人走了兩步,像是取了什麼東西,接著又傳來碗筷的聲音,準備好一切,才看鏡中出現人影——一身青衣,長發簡單束起,身形十分熟悉,正背對謝霖在置物架上取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