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用了,宮門也該開了。」清醒過來的謝霖問了時辰,心思有些著急起來,游筠沒說什麼,因為傷在了後腰,沒辦法自己上藥,謝霖只好叫了一直躲在遠處的阿福來。
小孩也沒有不情願,坦坦蕩蕩地走了過來,游筠告訴他用藥方法,他也認真聽著,謝霖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巡視,卻沒有看到什麼異常,尤其是阿福,前些日子的扭捏和生澀全沒有了,全程只是認真擺弄手裡的藥瓶,沒有抬眼看游筠一眼,反倒是在一切說完後,游筠伸手攬住了阿福的肩膀,一手揉亂了阿福的頭髮。
「那拜託你啦,」即使已是否能疲憊,游筠還是調笑道,「長高啦。」
「謝謝大人。」阿福依然沒有抬眼,只是低頭道謝,接著便轉向謝霖,一手落空的游筠略微尷尬收起了手,望了一眼阿福的背影,轉身離開了。
謝霖大約看明白了什麼,但他畢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在看到阿福難以抑制地緊抿嘴唇時,別過了眼睛。
小孩手腳麻利,謝霖很快收拾完備,天色大明,準備出門進宮去,阿福替他捋平衣擺上最後一絲褶皺,就在推門而出的前一秒,聽到了門口傳來陌生人的聲音。
「聽說謝大人受了傷,樂王殿下特派屬下前來醫治照顧。」
◇ 第70章 替身
聽到紀廿的名字,謝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不能讓紀廿知道自己要入宮面聖。
既然紀淵知道要在宋梓明處留下眼線,紀廿定然不會讓這麼一個危險的漏洞散漫地流落在外,昨夜一出想必已經被紀廿知道了,這才派人前來。
這些日子紀廿幾乎日日在翰林院盯著自己,謝霖並不全信宋梓明的說法,什麼兒女情長之類的解釋,他恍然想起紀廿剛回京城,兩人重逢時候,他主動提起了紀含,說紀含一切都好,甚至言語之間透露自己掌握紀含一切蹤跡。
當時他有疑惑為何紀廿會知道自己掛心紀含,畢竟按照一般說法,自己可是那個害了紀含流放的人,如今紀廿又對自己如此監視,而這些引起他注意的人,正巧都是當年暗儲計劃的參與者。
越想越心驚,謝霖無法確定紀廿究竟對當年真相所知多少,可若真是如此,那他的一切行為都會衝著紀淵來,這中宮大門也不是他能輕易走進去的了。
一邊想著,謝霖迅速除下身上面聖的衣服,轉身回到床上去,游筠尚在外面同那醫生周旋,拖延時間,阿福幫著謝霖躺回床上去,扯亂了些妝發,吹熄屋內的燈,再垂下床頭帷帳。
「屬下失禮了。」門口的爭執越來越重,終於,木門被人打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游筠跟在他後面,狹長窄小的屋內幾乎被填滿了,阿福面朝床里縮在一旁,感受到旁邊男人路過,未經允許,直接掀起了床簾。
瘦削的男人躺在床上,樸素的被褥沉甸甸地壓著他,呼吸粗重,看來是剛剛被驚醒,嗆出兩聲咳嗽,眼下的烏黑昭告來人,這是他難能可貴的睡眠,如今被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