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宮外的黑火藥地點,幾乎已經全部確定,只是宮內人多眼雜,又不敢大張旗鼓地行事,不過大體也差不多,不知樂王最近是否察覺到什麼,調查越發困難,只好早做打算。」謝霖點頭。
「既然大人您來了,接下來的事便請皇上與您說吧。」
趙星含為謝霖換裝成小宦官的模樣,叫他跟在自己身後,臨行前游筠沖他笑了笑:「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謝霖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入宮還算順利,一路有驚無險,宮室之內薰香濃稠,已是春日,但炭火依然充足。
皇帝確實是病了。
操勞過度,憂思無力,上一次見還是精神矍鑠的老人,這一次見卻像是暮燭之年,眼皮都吹了下來,說話也是斷斷續續的。
老人見到謝霖,精神頭勉強興起一下,強撐著起身說道:「你還是來了。」
謝霖跪伏在地毯上,同往日每一次面聖時一樣。
「你既然都知道了,朕便只交與你兩件事。」
一旁的趙星含從暗櫃中取出一份名冊,以及一枚蓮花紋銅座。
「朕那弟弟,絕頂聰明,想必已是察覺什麼,這是宮外的地點,一定、一定不能有任何一處起火。」老人捏合紙張抬手,謝霖膝行上前兩步,接下名冊,皇帝又將銅座摁在他懷中。
「這蓮花山你拿著,去尋三禁軍統領楊桐,皆聽你號令。」
銅座上的花紋與當年聲稱紀含死侍的蓮花紋樣一模一樣,謝霖心中沉重,沒多說什麼。
「朕撐不了太久,以煙花為令,若是事變,你要守住京城,」皇帝聲音一頓,「信使已傳,要等紀淵回來」
皇帝如此託孤,謝霖大概明白,事情已是等不及讓他查明宮內的黑火藥。
「請皇上先離宮!」謝霖急求,卻只得到了皇帝拒絕的答覆。
皇帝嘆息:「朕對不住你,也對不住紀含,朕只想著奪嫡之事不可重演,可你們卻都是很好,事朕辜負了你們。」
老人垂淚,謝霖又拜下去。
「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上方傳來沙啞的聲音。
「若是還可以,朕想託付你最後一件事……」
一如當年謝霖請求嫁入王府,同樣濃重的薰香和松厚的地毯,俯身看不到上位者的表情,卻也摸索不出旁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