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望著那些輕騎在馬上用劍撥了撥宮女的屍體,接著為首一揮,向遠處奔去。
他知道他們要去做什麼,適才那一刀刀落在旁人身上,自己身上也出現了幻痛,可他的痛感只是一種想像,那些宮女太監卻真是承擔了劇痛且失去了生命。
謝霖大概知道了紀廿的計劃,輕聲對首領說道:「拜託你,儘可能阻止他們。」他說話很輕,因為呼吸都有些困難,首領心領神會,沒再多問,只是鬼影般帶著剩餘的死侍離開了,留下三禁軍的小隊保護謝霖和傷員。
晨霧升起,夜卻愈濃,殘忍的夜晚不知何時結束,寢宮外沒再響起輕騎的馬蹄,卻並不是個令人放鬆的信號。幾人此時正躲在寢宮的一處小雜間中,平日用作太監休息,空間狹窄逼仄,被救入寢宮的傷員從死侍和三禁軍的行為大約猜到了那個沉默的男人是誰,令人窒息的寂靜被一些竊竊私語打破,忽然之間,一個太監站了起來:
「你就是謝霖!」
他平日在御前打雜,一般是沒機會見到貴人,可這個曾在雨中長跪的側妃他卻有印象。
「就是你!為了找你才殺死我們!」
尖銳的聲音如利刃刺穿耳膜,幻痛本就折磨著謝霖,使他手腳麻木,此時更是無法立即作出反應來,或許是他的沉默,年輕的小太監終於崩潰了,居然向謝霖撲去,留下的士兵控制住他,卻不小心碰到了他左肩及大臂的傷口,小太監發出痛呼,一旁的傷員也跟著叫罵起來,場面一時之間竟難以控制。
謝霖仍是動彈不得,喉頭髮出咳咳的聲音,可他知道不論自己多麼難過,也抵不過眼前眾人分毫,於是他扯了扯那位小士兵的衣角,示意他不必多管。
太監撲將上來,謝霖聞到了他身上的尿騷味和血腥味,心中悲痛,望向他的眼睛淬著濃烈的恨意,巨大的愧疚使他無法開口,小太監也拿他沒辦法,只是撲在他身上,掐著他的脖子,可胳膊上的傷使他無力致死,除了傷口繃裂,染了謝霖滿身的血。
忽然,外面又傳來轟隆的馬蹄聲,可這一次人數卻比往常多的很。
謝霖下定了決心,將太監從身上扶下去,站起身來。
這一次人數眾多,他不能再讓紀廿如此無止境地虐殺下去,他去見他,總有辦法。
馬群停在寢宮門前,可以聽到腳步沖了進來,謝霖一手扶著牆壁,向外走去,他眼前已是一片重影,全看不清楚,可沒走兩步,喉頭又是腥甜,天昏地轉地栽了下去。
紀淵衝進寢宮時,就看到這一幕。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