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全部,德順不敢看皇上的表情,但也知道龍顏大怒,幾乎能聽到後槽牙咯咯的聲音。
「等了一柱香,還出宮去了,他倒是、倒是……」
倒是半天也倒是不出結果來,皇帝重重一甩門回屋去了,德順在外面心有餘悸地順了順胸口,想著今夜大概是不敢睡了,果不其然,一柱香不到,換好常服的紀淵又摔門出來。
「朕尋他去。」
京城之大,哪裡尋人,沒人敢問,紀淵也沒叫多的護衛,隻身帶著德順出門了。
老太監一直在旁邊戰戰兢兢,畢竟是新皇登基,這樣大半夜出宮去多麼危險,雖然說定有影衛暗中保護,可這齣行還是太倉促了些,但紀淵讓他閉嘴,並且沒給他換衣服的時間,跟不上就連他也不帶,德順只能飛快扒了自己一身內侍服,抓了一件衣服就走。
夜半京城街上無人,紀淵駕馬飛馳,好像是知道人在哪裡,長街拐兩個角,經過一條胡同,最終停在了一處破敗茅屋前。
這正是謝霖之前住的地方,一場大火燒過,只剩下些殘垣斷壁,兵亂之後謝霖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安排人來修復,只是修復需要時間,此時雖說大半已經重建,但仍有些火過的痕跡殘留,且長期沒有住人,亂糟糟一片。
一聽謝霖出宮去,紀淵第一下想到的便是這裡,面前的門板還沒裝好,半人高的破木斜靠在一旁,到門口了又有些擔心,只怕進去了看到謝霖對著那些火燒燻黑的地方傷神,見到自己只會更難過。
紀淵在門口做足了心理建設,終於還是推門進去,院中無人,他預想中的場景並沒有發生,只有屋內點著一盞小燈,映著黃黃的窗口,他讓德順守在門口,自己走了進去。
謝霖大約是剛鋪好床,才要睡下,看到紀淵出現在門口,有一時的愣怔,接著表情換成了無奈,脫口而出道:「皇上怎麼來了。」
主臥是最先修好的地方,可室內陳設依然空蕩,所謂的床也只是一架木板,被褥不知是哪裡淘來的,好在看起來軟和,昏黃的光籠在謝霖臉上,將人的面色照得很柔和,在這樣的燈光下,看到謝霖無奈的表情,紀淵立即將它理解為縱容,謝霖之前也總對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又是拿他沒辦法,又覺得他舉止可笑,於是只好無奈地感嘆。
適才種種焦躁的情緒,立即就被這一句話撫平了,紀淵又變成了委委屈屈討安慰的小孩,謝霖還是那個包容他的哥哥,接下來的動作十分自然,天底下最尊貴的皇帝沒有多猶豫半分,邁著步子就上了那張小床,主動地拉起謝霖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形成一個環抱的動作,就如往日謝霖在縱容之後還要安撫他。
「我錯了,今晚我和你睡好不好。」
謝霖的懷抱很溫暖,那床破被也超乎想像的舒服,搭在身上的手臂沒有離開,紀淵道了歉,轉頭就沉溺在了類似往日的幸福之中,全然沒有感受到身後人難以控制的僵硬。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