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誰的,李長席嗎?你們不是天天呆在一起,還需要通信嗎?」紀淵不再委婉,直接說道,「那就是李長鈺了?」
雖是問句,卻沒有給人回答的餘地,李家這兩個兄弟,弟弟長鈺卻比哥哥長席難搞得多,紀淵查到兩人有書信往來時心都涼了大半,若說謝霖有什麼計劃,可以將李長席糊弄過去,卻萬不可能瞞過李長鈺。
謝霖垂下頭去,一言不發,紀淵比他高了半頭,這樣只能看到那雙單薄的眼皮寧靜錘著,這是他最討厭的表情,謝霖每每要做些什麼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姿態。
怒從心起,於是他不再忍,抬手捏著謝霖的臉頰把人頭抬起來。他沒有控制力道,指尖都泛白,可謝霖卻沒有皺一下眉。
「朕不去看,你自己說。」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那雙垂著的眼皮動了動,像是被捏住觸角的蝴蝶。
「是。」
紀淵鬆了手,渾身都卸了力氣,搖晃後退兩步,摸了把椅子坐下。
謝霖沒多說話,沉默地跪在他腳邊。
「你知道那李家是什麼人,你為何要這樣,朕……」紀淵喉頭一頓,「朕要你自己說明白。」
「臣主管殿試,李大人想多送一人進來。」
「發榜都過去好久了,現在怎麼加人?」
「李大人說,他那邊有辦法,只叫臣聽他的就好。」
「只有這些嗎?」
「是。」
紀淵看著謝霖面無表情地跪在他面前,反覆盤問卻也只說是殿試舞弊,再也坐不下去,站起身來在室內踱步,忽地將屋角陳設的長劍抽了出來,劍尖戳在謝霖臉上。
「朕要你說明白,把全部都說明白。」紀淵耐性幾乎耗盡, 可謝霖仍是冷心冷性的模樣,穩穩地跪在地上,就要開口,卻被紀淵打斷了。
「要你說的明白,是說明白你與李家交好是為了搜集證據,說明白你要以身犯險抓他們的把柄,說明白你要為朕……」紀淵眼裡沁出淚來,聲音都哽咽了,「你要為我,再做那些蠢事。」
長劍鏘然落地。
紀淵也跪坐下來,靠在謝霖身邊,伸手扯著他的衣袖。
趙顯同他說了之後,他連著的兩天晚上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這件事,終於才想明白一點,謝霖那樣愛他,斷不會害他。
可謝霖卻只是跪著挪了挪身體,避開紀淵跪的方向,將衣袖淡淡地抽了回來,偏過臉面向紀淵,臉上似乎帶著嘲諷的笑:「皇上怎麼會那麼想。」
紀淵一時愣住了,看謝霖深吸一口氣像是真的決定了什麼一樣,說道:
「臣幫李家,只是因為李將軍答應接臣去膠東。」
「什麼去膠東?」紀淵一時有些發懵,不明白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麼意思,可對上謝霖冷漠的表情,他心尖一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