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紀淵有些煩躁,雙手無意識地撕著手皮,一不小心大塊皮連著肉扯下來,幾乎縱伸了他的大半個手指,可紀淵卻無表情。
德順看得心驚,小心遞紙上去,安慰道:「可能還在路上吧,慢慢走,讓謝大人也多休息些。」
「好。」
在這方面上,紀淵十分聽話。
終於,半個月過去了,終於有了回信,德順很難形容紀淵當時的表情,聽到有人回來時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卻又硬生生壓著自己坐回去,仿佛期待又害怕著,可最多的還是高興,像是忽然鮮活了。
可進門的只有信使一個人,準確來說,他手裡還有個盒子。
德順退了出去,直覺告訴他接下來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他站在門口,只能隱約聽到有人說話,過了一會,信使出來了,手上空空的。
他進去替紀淵換茶,看到那隻盒子正在御案上,紀淵的手就搭在離他最近的那本奏摺上。
取杯子放杯子,德順小心動作,順帶瞟了一眼紀淵,一切都做完了,男人還是對著前面發呆,德順正好溜了出來。
他沒再進去,一直到用膳的時候,不得不進去詢問了,他才走進去,看到紀淵的手還在那本奏摺上,整整兩個時辰,一動不動。
德順閉了閉眼,大膽開口:「皇上,要傳膳嗎?」
紀淵沒有回應,德順也不敢再問,只是站在原地,看到紀淵先是眼睛動了動,再是放在奏摺上的那隻手,輕輕碰到了那個盒子。
「你來看看,這是什麼?」紀淵開口,聲音輕而慢,像是怕驚醒什麼東西。
德順湊上去,猶豫片刻,自己伸手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屑,還有一些白色硬塊,看起來像燒乾的骨頭。
他瞬間就知道這是什麼了,可德順不敢說,他悶聲不語,忽然被旁邊驚起的紀淵嚇了一跳。
「這是石灰!或者沙土!他們隨便拿什麼東西來糊弄朕!這怎麼可能是謝霖!」
忽然暴起的紀淵將那盒子甩在地上,裡面的粉末散落在地毯,消失了蹤影。
剛剛還在大喊這不是謝霖的皇帝忽然跪撲下去,全無形象地將頭湊近地毯,捻起夾縫中的骨灰。
德順也慌張跪下,幫著一起撿,卻被紀淵一把推開。
「滾!你們都騙我,都糊弄我!」
紀淵將拾起的骨灰捧在手裡,癲狂的搓捻聞嗅,叫道:「這怎麼可能是謝霖?我怎麼認不出來?我怎麼會認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