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雖在流放路上就有見面,可如今這樣全無壓力地相會,還是第一次。
謝霖感受到小孩溫熱的身體,緊緊地勒著他的腰,頭埋在他肩膀里,兩人抱了一會,阿福肩膀一聳一聳的,居然是在謝霖懷裡哭了。
「大人……」哭聲嗡嗡,又隔著衣料,聽不明白。
謝霖知他辛苦,更知他委屈,將手搭在他後腦,輕輕地安撫著。
「都結束了,都過去了。」
阿福就這樣哭了一會,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忽然跳開,從謝霖懷抱里掙脫出來,可整個人還啜泣著,眼眶鼻子都紅紅的,用手捂著臉,瓮聲說道:「我我我弄髒您的衣裳了。」
謝霖失笑,只說沒事,又將人攬進懷裡,一直安撫著人哭完,兩人才放開。
紀含剛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面,主僕兩個手牽著手,都紅著眼眶,依依不捨地望著對方。
他出聲打趣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一聽紀含的聲音,阿福就跳到謝霖身後,也不知在躲著什麼,紀含也不惱,只是笑著上前,問候了兩句謝霖的身體,感嘆道:「你終於醒了。」
一路上醒醒睡睡昏昏,確實很少見到他這樣清爽的樣子。
謝霖低頭微笑,想出言道謝,卻先被紀含伸手捂住了嘴。
「閉嘴,什麼也別說,今晚說好了要與大家相聚,你可要準備準備。」
於是千言萬語也說不出來了,謝霖只好答道:
「好。」
在霽州的生活與京城全不一樣,謝霖沒有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呆過這麼久,可此番逃離卻那麼徹底,像是過往種種不論善惡,全拋擲腦後。
煦風碧日,近草遠山,霽州城不大,又臨邊境,人煙稀少,留在這裡的居民多是長久以來一直紮根的原住民,還有不少是與關外匈奴通婚的家庭,大方豪邁的性格使得謝霖在短短時間內認識了許多新的朋友,他時常去城外草原散心,紀含知道他在城裡呆著悶,乾脆領他和阿福一起到草原的帳子裡住。
